返回第八十二章 「蝶花美人图·结局篇」(二……  张公案2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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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知温和地问袁恪:“你看见什么了?”

    袁恪喉咙中咯咯作响:“那毒妇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姓白的编排她被我阿奶阿爹关在家里做牛做马,其实她挺滋润的,我阿奶喜欢热闹,家里有一辆板车,可以推着她老人家去市集逛,我们也一同去。”

    白如依问:“板车如何动起来?有牲口拉,还是你娘推?”

    袁恪道:“阿奶一个老人家,能有多重?她边推边说笑。”

    白如依道:“你娘一位弱女子,推着你奶奶,还要笑着照顾你们哥俩。而今你这么说她,真是孝子啊。”

    袁恪神色狰狞,一副想啃了白如依的模样。两个小兵将他按住,程柏沉声道:“先生说了半日,该累了,先稍坐喝茶,让他说。”

    白如依拱手:“大帅,容学生再问一句。”又转向袁恪,“你记忆如此清晰,肯定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你说的去市集的事,在令堂失踪前不久?”

    袁恪的神情又狰狞起来,程柏缓缓道:“白先生。”

    白如依一揖:“学生立刻闭嘴。”坐回椅中,端起茶杯。

    .

    袁恪情绪略平复些,向上首道:“禀大帅,禀府尊,小人所说的事确实发生在我娘出逃前不久,具体隔了多少日子,小人记不清了。那妇人每去市集,都精心打扮,与她在家中时不一样。”

    头发梳得很整齐,不再乱蓬蓬的。衣裳也很干净,跟在家里穿的不一样。浑身散发着香味,没有饭菜味泥灰味和阿奶褥子上的臭味。

    “我阿奶爱看戏法杂耍,喜欢吃市集点心。好几次阿奶与我们正看着吃着,那妇人就悄悄不见了。”

    每到这时,阿奶便让他赶紧去找娘。

    他在满街人中来回跑动,看到……

    “我看到那妇人与郎中说话。”

    白如依似乎想说些什么,程柏将他一看,白如依继续老实地喝茶,仍是柳知温和问道:“你当日年岁甚小,确定令堂见的人是郎中?”

    袁恪肯定地道:“小人市井里生长,那时已经五六岁了,当然认得市集上卖药的郎中。那人也不是什么糟老头子,挺年轻的,头发胡子都是黑的,大约三四十岁吧。相貌确实记不清。那妇人看见我,就赶紧不说了,还叮嘱我千万别告诉祖母,让我对祖母说她是在买针线,她晚上给我做好吃的,我就对阿奶说了谎。”

    柳知问:“令堂见过那位郎中几次?”

    袁恪道:“单卑职看见的,就有三四次。她为了瞒过我阿奶阿爹,还带着我哥去买针线,我哥什么也不懂,特别听那妇人的话,那妇人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柳知再问:“令堂不见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恪道:“小人记得,那天先父照例清早去衙门,他大多在衙门吃午饭,很少回家吃。家中只有阿奶、我哥、我与那妇人。那天中午的饭菜都是阿奶与我爱吃的。我小时候不爱睡午觉,被逼着睡也是装睡,再偷溜出去找附近的孩子玩,但那天特别困,汤还没喝完眼睛就睁不开了。是那妇人把我抱去了卧房。我隐约听见有动静,拼命睁眼,依稀看见那妇人在翻箱柜,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醒来时,天已黑了,家里都是衙门的人,我还以为叔叔伯伯是来找我爹吃酒的,我爹什么都没说,我竟还要找娘……”

    他喉中发出咯咯怪声,既像哭又像笑。

    “还是阿奶说,别瞒孩子了,他虽小,也懂事了,告诉他吧,他娘跟人跑了。”

    袁恪喉咙里的怪声更急促。

    “从那天后,我一直抬不起头。那妇人永是我之耻!阿奶劝说,谁家都有不能对外人讲的事,如果揭开了,他们未必比得上咱家。让我只当那女人死了。她老人家跟我爹一直瞒着我,没让我知道那毒妇干的最恶毒的事!”

    柳知眼中露出怜悯:“令兄……”

    袁恪咬紧牙齿:“我哥是傻,谁哄他他都信,他对谁都好,见都笑,最听那毒妇的话,天天像条狗一样跟着那毒妇。寻常人对这样憨的狗都下不了手。她……她……”

    他吸一吸气。

    “我阿奶和我爹,一直帮这毒妇瞒着。我醒来后,发现我哥不见了,阿奶和爹跟我说,我哥太想我娘,受不了这事,她和我爹管不过来,送到庙里请师父们看几天。没过几日,我听说我哥得了急病,医不好,埋到庙后面了。阿奶说,我哥在那里,天天听着经文,能早早托生到好人家。”

    多年后,待父亲过世,他才意外得知真相。

    “先父临终前,对我说,他觉得,与那女人一场孽缘,只当前世注定,无悔无怨。他此生唯觉得对不起一个人,就是我哥。他可怜我哥养在我家,生成了一个傻子,没人疼爱,就那么没了,孤零零在野地里。那片地里埋的都是没爹没娘被人扔了的野孩子,我哥毕竟是有家的。他吩咐我把我哥迁到一处正经坟地,让我哥身后有个着落,一切冤孽和解,也算为我将来的子孙积福。我爹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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