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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受待见的小书吏上报县衙。
于是宽俭没有硬碰,假装不理会,暗寻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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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心观察钩大娘和栓哥日常举动。两人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听不出口音,但饮食口味有别。
钩大娘爱吃猪油,每每吩咐怜儿用肥膘炼制,喝汤吃面都要放猪油,最喜吃猪油酥饼蘸白糖,连米饭也用猪油拌。
栓哥则无此好,他猪蹄大肘子不少吃,却只吃素油炒的菜,喜放浓酱。
钩大娘和栓哥对面吃饭,怜儿跪在桌边服侍,有时端错了饭,钩大娘即对她一顿拳打脚踢。
不过炼猪油剩的脂渣,钩大娘和栓哥都爱吃,钩大娘吃蘸糖的,栓哥吃咸口洒椒盐面的。两人闲时在房中廊下对坐,同吃一大盆油脂渣,你蘸糖来我洒盐,共品一坛老白干。
每每此时,钩大娘先入座,劈脸给怜儿两巴掌骂几句小贱皮把脂渣炸成这样,一脚将她踹开,让她滚去别处莫碍眼,再斜睇向屋内,媚媚地唤:“栓哥,来吃脂渣渣呀,香得唻~~”
宽俭遂断定,钩大娘的家乡或在南地,老栓像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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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辖下的县衙,身份审核极严,钩大娘的户册文牒应该难寻纰漏。宽俭推测她原本的弟弟可能已不在人世。两人都长年在外做工,户册需本籍衙门销改,钩大娘便钻空子让她的亲亲老栓哥哥冒用了弟弟的身份。
这对假姐弟真鸳鸯并非同乡,是在何处勾搭上的?
宽俭不讨上司欢心,但与县衙的几个文吏交情不错,遂写出老栓大概的年纪与相貌特征,又绘了一张图,托在刑房做事的友人秘密查一查,钩大娘在县衙做事时,牢中有无一个老栓这般的囚犯。
也怪老栓长得太有特色,没多久,被查出,他果真是多年前一桩案子的犯人,自少年时起就偷鸡摸狗,没做过一天正事,因体貌彪悍,当过打手之流,混世也不讲规矩道义,卖同伙坑帮派随手就干,衙门的人只纳闷他是怎么活到这把岁数的。
他上一回就是帮人看赌场时手脚不干净,被按个打杀人的罪名送进衙门。
本来判了斩立决,他颇有运,赶上先帝大赦,改发往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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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大娘彼时刚随着先夫搬到顺安县,往牢里送饭时,与这厮对上了眼。
老栓在边地做苦工多年,钻了个漏子逃出,蛰伏回京城,据他后来招认说,是想报仇,发现当年的老仇人早被朝廷灭了,一时茫然,在街头徘徊之际,竟遇到来县城采买的钩大娘。大栓颇善认人,钩大娘胖了很多,大栓仍从她的尖发髻上将她认出,见钩大娘买东西十分豪阔,于是尾随,再相认,当年只是四目相对,情种心底,这时历遍种种再相逢,情种变火种,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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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大娘说,老栓听到衙门派她照看栾怜儿的事,笑她傻,真把自己当老妈子。所谓生恩没有养恩重,这妮子爹娘已死,你这养母更胜过她亲娘,她孝敬你,天经地义,你们母女不分彼此,她的不就是你的?
老栓则道,是钩大娘对他说,她得了桩好买卖,小丫头片子爹娘诈了财主的钱,没福气花,全死球了。知县大老爷和财主家太仁义,这钱仍便宜小丫头了,还雇人养她。本是个小贱种,岂配这样享受?没天理!可惜大老爷盯得紧,不能剁了那丫头,先养着,管钱的那帮老头们肯定也舍不得等这丫头真长大了把钱一遭卷去婆家。凭什么,她配么?好哥哥呀,待咱们帮她受一受,也是替她消灾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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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大娘和老栓都有了些岁数,在公堂嘴硬时,受了点刑,没扛住,未待上报府衙,就死在了牢里。
账上损耗,都算成是被他们榨取。
宽俭也只向衙门说,他觉得老栓身带匪气,于是起意查证,意外发现钩大娘藏匿逃犯。其他的一概未提。
乡长村正耆老们并未担责。甚至在栾怜儿出嫁的时候,县衙还表彰了他们多年的辛苦。
栾怜儿嫁的人,就是宽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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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评价宽俭娶栾怜儿一事都挺含蓄。
只道宽俭当年若直接干预或委婉促使,让栾怜儿择一位年岁相当,出身忠厚良善人家的郎君嫁了,他仗义救扶孤女之举必成一件美谈,说不定能在县志府志里留下姓名。
但他竟直接把可怜的孤女娶了,不按义士该走的道路走,县里经营十几年的感人故事有了一个不尴不尬的结局,他本人之前的举动也必被人怀疑是别有用心。
据说钩大娘在公堂上直接咆哮:“姓宽的跟我们是一样的人,大老爷怎么只抓我们不抓他?老娘伺候那丫头十几年,姓宽的才是那个直接摘桃的!就因为我们是穷苦人,他是识文断字的小老爷么!老天不公,老娘不服!!!”
县里此后没再提过栾氏孤女的事,时日一长渐被淡忘。
宽俭娶了栾怜儿后,旁人以为他会变卖栾家剩下的家产,带着栾怜儿搬到别处去,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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