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八章  张公案2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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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没了,要么发达了忘了她这个姐姐,谁料近期才得消息,弟弟是被人骗去做苦工,好不容易逃回来,人也半废了。又这个岁数,难找活干,若她不管,弟弟就没活路了。求老爷们开恩宽容,她弟弟吃用都花自己的钱,可做些杂活抵房费。她今后支取只少不多。

    不知怎么的,村正耆老们竟同意让这汉子留下了。

    有些风言风语说,这汉子手里有点东西,孝敬了些许。

    .

    汉子留在村里,起初尚算安分,除却爱瞅女子,没别的出格举止。钩大娘渐渐地变了,擦脂粉戴首饰,用各种香味的头油,衣裳也越来越鲜亮,与她弟弟两人时常调笑,有几回村里好事的人竟看见她斜睇着她弟,吃吃娇笑,唤道,“栓哥。”“我的栓哥呦”,“我的好栓哥,你可急煞了我~”

    村民们品出了不对劲。

    这老头不是她弟吗,怎么一口一个哥呢?而且她弟的大名里没有栓字,相貌与户册文牒上所写也颇有出入。

    钩大娘则解释,栓哥是她弟的小名,户册文牒都好些年前的了,一直没更换,弟弟在边地矿山被搓磨多年,早变样了。

    乡长村正耆老们装聋作哑,不理村民反对。栓哥见谁都笑,村民拿不到他别的错。有人在他盯着女子看时出手教训,栓哥竟仆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钩大娘嚎啕说弟弟上了岁数,身体的根基也坏了,稍不留意可能就动弹不得,吃喝拉撒都得让人伺候了。谁碰坏了她弟,就要管他到底!这可是京城边上,不能无法无天!

    于是村民见了这对姐弟都绕着走,更没人管怜儿了。

    .

    怜儿当时的处境,村民们没细说,只神色或叹息或悲悯,含糊道,大人们请想,落在这两人手里……唉……

    钩大娘妒火炙热,渐渐人前都装不住了,怜儿脸上常有伤,每天跪着为钩大娘捧茶捶腿洗脚,邻居常见钩大娘边踹她边骂——

    “丧克的小骚婢,贱皮子生的小贱皮,奶奶我是教你学好!”

    “在别处你舔恭桶都没人要,除却老娘天下哪有第二个善人!”

    “妾是主母的婢,况且你个贱丫头,比你爷的擦脚布还不如!让你磕头叫奶奶是老娘的慈悲!”

    ……

    有实在看不下去的告知乡长村正。钩大娘又先一步到乡长村正耆老面前陪笑,说她有事上禀,又不知如何开口……怜儿这孩子,许是因被她独自带大,当她是娘,却一直没爹,待见了她的栓哥老弟弟,格外依恋。钩大娘以为,怜儿是把栓哥当爹了。哪知,钩大娘掩住口,噗嗤一笑。

    “哎呀,说来大老爷们莫怪不规矩,只是小孩子家家天真罢了——她竟说,想做她栓爷的新娘子,这样可以一辈子不离开栓爷,更不离开我了。嘻嘻~~奴还当她是小孩子玩笑话,说,你不懂的,你栓爷比你年长这么多,怎么能娶你呢?岂料她说,怎么不能。栓爷年轻得很呢,就是栓爷一百岁,两百岁,她也要做栓爷的新娘子,她还要给栓爷生好多小宝宝。”

    .

    张屏不禁握紧了拳。桂淳冷冷问:“贵村竟如此放任这两个畜生?”

    柳桐倚道:“纵任恶行,即是禽兽为伍。”

    说这段往事的几个村民皆摇头叹息。

    其中一人道:“这孩子,仍是有些福气的。她的事县里的大老爷知道,比知县大人更大一些的老爷可能也知道。即便大人们贵事多,暂时未理会,说不定哪天也能想起来。”

    所以,挑到明处,乡长等人就不能继续装聋作哑,顺着钩大娘和她栓哥弟弟的意。

    其中一位耆老问,可是栾怜儿有了什么?

    .

    张屏冷声问;“是谁说的这句话?”

    讲到这段的村民们又都说记不清了。

    “多少年前的事,讲话的人早不在世了。”

    “那婆子没敢编谎话,村里有郎中,一诊脉自会分明。”

    “这姑娘算是有福,乡里正好有一位县衙的人,就跟老天特意派来的一样。”

    .

    此人姓宽,名俭,乃县衙户房的一名书吏。据说系明经出身,颇有才干,入县衙时甚被看好前程,可惜性格太过刚介,得罪上司。旁人官越做越高,他却愈滑愈下,被贬成小吏,上司仍觉得他在衙门里晃着碍眼,于是捏个理由,遣他到乡下,管些村民争地,侵扰官田,丈量图绘之类难缠难办的琐碎事务。办好了无功,稍有纰漏必罚。

    乡里照看栾氏孤女的这本烂账,起初也交给他理。宽俭精通算学,一理即明,稍一捋便抖出一堆线头。乡里赶紧求县里派活将他调开。可栾怜儿的事,宽俭已洞悉。

    他这时饱经风霜,不像年轻时那么莽了,看出乡里和钩大娘栓哥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栾怜儿不死不残,能熬到嫁人,钩大娘和栓哥怎么折腾,乡里都假装看不见。

    乡里敢这么大胆,必疏通了关节,不怕宽俭这样没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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