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朝城外方向望去，只見遠處平原上，一片由火把組成的紅色光帶正在緩緩向石冠城方向推進。

    那是一支規模相當大的軍隊，粗略估算至少有數萬人，佇列雖然不如伯爵的正規軍那般嚴整，但人數足以彌補紀律上的不足。

    隊伍前方豎著幾面巨大的旗幟，旗幟上繡著的正是那天在街頭遭遇的那夥刺客身上見過的赤紅色日輪圖案。

    赤輝革命軍的部隊已經從多個方向完成了對石冠城的包圍，前鋒部隊正在離城牆約莫一箭之地的地方安營紮寨，後方的輜重車隊還在源源不斷地從遠處山道中湧出。

    杜克懸浮在高空中，靜靜地觀察了片刻，然後將目光收了回來。

    伯爵死後，石冠城群龍無首，幾十個子女還在為了繼承權暗中較勁，現在又被反叛軍趁虛而入，這座城市的命叽蟾挪粫太好?

    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反叛軍是來解放平民還是來趁火打劫，同樣與他無關。

    他沒有興趣插手這場戰爭，也沒有義務去幫助任何一方。

    杜克轉過身，朝東南方向繼續飛去，石冠城的火光在他身後越來越遠，漸漸化為地平線上一小簇跳動的暗紅色光點。

    ……

    幾天後，杜克抵達了灰巖城。

    這座城市屬於馬歇爾伯爵領，與卡德維爾伯爵的領地相鄰，但風土人情卻截然不同。

    石冠城依山而建，建築風格粗獷厚重，而灰巖城則坐落在鐵顎山脈邊緣的一片開闊平原上，整座城市的建築都以一種本地特有的灰白色花崗岩砌成，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低調而沉穩的光澤。

    城牆雖然沒有石冠城那麼高聳，但牆體更厚，垛口更密，每隔一段距離便設有一座凸出的箭塔，塔樓上隱約能看到大型弩機的輪廓，顯然這座城市的防禦體系比石冠城更加註重實戰。

    城門口的衛兵正在逐一檢查入城者的身份。

    輪到杜克時，他取出冒險者公會的徽章別在胸口，神色自然地迎上衛兵的目光。

    衛兵接過徽章翻看了一下，例行公事地問道：“從哪裡來的？來灰巖城做什麼？”

    杜克如實回答自己是從石冠城那邊過來的冒險者，石冠城最近發生了戰亂，局勢動盪，冒險者在那裡接不到什麼活，所以想到這邊來找點機會。

    衛兵顯然已經聽說了石冠城的訊息，沒有再多盤問，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入城，嘴裡還嘟囔了一句“又來了一波逃難的”。

    杜克沿著城門後的主街走進城內，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重新梳理關於鑰匙的線索。

    巫師議會在公佈神啟之路規則時，只說每一層都有通往下一層的鑰匙，但從未詳細描述過鑰匙的具體形態，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而神啟印記也不會給出任何提示，積分的增減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他需要儘快找到一個確切的目標。

    杜克在灰巖城待了好些天，他以冒險者的身份在城中活動，白天去冒險者公會大廳的長桌前坐上幾個鐘頭，翻閱那些貼在木板上的委託單，偶爾接幾個簡單的清剿魔物或護送商隊的任務來維持身份的合理性。

    晚上則回到租住的小旅館，在油燈下將白天蒐集到的零散情報逐條整理記錄下來。

    灰巖城的冒險者公會比石冠城那家更加熱鬧，來自奧瑟隆王國各地的冒險者在這裡匯聚，帶來了四面八方的訊息。

    杜克很快就和常駐大廳的幾個老面孔混了個臉熟，一個總喜歡靠在角落裡打盹的中年獵戶，一個手指上永遠沾著機油的矮個子陷阱師，還有一個嗓門極大的壯漢，每次喝酒都要拉著旁邊的人講他在北部荒野獵殺裂脊獸的往事。

    沒過幾天，他就被一個冒險者小隊接納了。

    這個小隊原本只有四個人，缺一個能打硬仗的前排，杜克之前在公會的委託任務中幫忙扛下了一頭受傷發狂的二級石甲犀，過程乾淨利落，一拳放倒，讓旁邊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冒險者看得目瞪口呆。

    小隊的隊長叫格雷森，是個四十來歲的獨眼劍士，話不多但很講義氣，那天任務結束後便主動請杜克喝了杯麥酒，問他有沒有興趣入隊。

    杜克正好需要一個不那麼顯眼的身份來掩護自己在城中的活動，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下來。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杜克正在公會大廳和格雷森對著一份委託地圖研究北邊荒野的巡邏路線，格雷森忽然放下手中的酒杯，壓低聲音說道：“明天有個大活，馬歇爾伯爵那邊最近在招有實力的冒險者，據說報酬相當豐厚，光定金就頂得上我們平時幹三個月的收入。我已經替你報了名，明天一早咱們一起過去。聽說伯爵這次要親自見每一個入選的冒險者，陣仗不小，估計是有什麼大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