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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死靈和歐洛家族最懦弱的子嗣行於此夜,穿過數百年前的鑄國者曾經昂首闊步的高貴階梯。
半新不新的木質扶手吱呀作響,臺階面上已經落了一層稀薄的塵土。
石窗外的貓頭鷹在鳴叫,發出淡淡的咕咕聲,青銅色與巖白色的雙月是貓頭鷹巨大的圓眼睛,高懸在城堡的上空,像在注視著樹洞裡的老鼠。
吊燈的木支架在灰塵裡吱呀輕響,像是隨時可能掉下來。陰影裡蠕動著長時間無人居住和未經打理而滋生的蟲子,窸窸窣窣爬行者,像是鬼魂。
儘管她在這座城堡中長大,但這是城堡荒廢半年多以來她第一次回到這裡。
朵芙縮著肩膀,雙臂緊緊夾在身軀兩側,雙手緊繃繃地攥著一把短劍,顯得有些害怕。但三尊死靈環繞著她,以至於周圍的事物也顯得沒有那麼嚇人。
“第一個死的是姑姑。”朵芙低聲說,“她死在自己的臥室裡,死的時候還在紡織一件繡品。”
吱——呀——
她推開了一扇破舊的木門,門後是一件寬闊而奢華的臥室,環視四周甚至看不到牆壁,因為房間的每一寸都被華麗的刺繡品、紗幕簾和掛毯覆蓋著。
金線銀線交織,掛毯和紗簾上被仿造的橡樹林、飛鳥、鮮花和湖泊環繞著房間,頭頂的天花板上縱橫交錯,掛滿了天藍色的薄紗,點綴著隱白色的紗線雲朵,構成了一片刺繡品縫製的虛假世界。
歷經數月無人打理,這個被刺繡縫製而成的世界已經開始發黴了。黴斑爬上了虛假的天空,虛假的湖泊,虛假的橡樹林和虛假的飛鳥,像是一隻隻眼睛。
深藍色的窗簾緊緊拉著,像是生怕見到光一樣。
“阿莉爾姑姑年輕的時候曾經去弗洛倫王國留學。在那期間,她居住的街道上發生了很嚴重的爆炸,據說是真理派的學者私自進行了什麼空子波動實驗。在那場意外中,很多人永遠消失了,也有很多人被被意外波及——姑姑就是其中之一。她的一條腿膝蓋以下徹底消失了,斷口整齊得像是鏡子。”朵芙低聲說。
“她原本長得很美。她原本有婚約,會嫁給帝國南部行省的一位英俊軍官。但是軍官不想要只有一條腿的妻子,獨腿是一種很醜陋的特徵,所以他退掉了婚約。”
“而姑姑在那之後就不願意再出門露面了,也不願意再出席任何社交場合了——她很在意自己的外貌,很在意自己的殘疾,也很害怕被人嘲笑,害怕被人指指點點……害怕給本就不再輝煌的家族帶來恥辱。”
“父親是家族的兄長。為了退婚的事情,他向那位年輕軍官發起了決鬥,劍尖劃傷了對方的臉,拳頭打斷了對方的一根肋骨——那位軍官的父親是行省總督。為此,家族失去了帝國南部行省的一條商路合作。”
“父親從來沒有親自說過,他對這次莽撞的決鬥感到後悔。但每次計算騎士領的行商稅收財政之後,他對姑姑的態度都會冷淡幾天。”
“阿莉爾姑姑仍然沒有婚約,也沒有人會喜歡殘疾的她。一開始父親會鼓勵她多出門走走,告訴她在橡木騎士領上,沒有誰會說歐洛家族的閒話。但隨著財政進一步縮減,父親的耐心也縮減了。姑姑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回憶著奶奶教給她的刺繡,用刺繡來安慰自己,打發時間。”
她的聲音在發黴褪色的刺繡世界裡迴盪,在這個由人造物構成的虛偽空間裡,幽靈般的塵埃被她的呼吸吹動,緩慢盤旋著。
“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吃了晚飯,但姑姑沒有下樓。”朵芙輕聲說,“我們以為姑姑只是又心情不好了,可能又是克里斯托……是某個無禮的子輩,提起了以前的事情,惹得她又要哭泣一整天,不吃晚飯了。父親派僕從去給她送飯,但房間裡沒有回答,也沒有哭泣聲和呵斥聲。所以父親撞開了門。”
“姑姑坐在椅子上,腦袋歪斜著,手裡抓著繡了一半的圖案,血從她的眼睛裡和嘴唇邊流出來,滴在繡布上。”她指著殘留血跡的椅子,椅子上放著一塊染血的繡布。
薩麥爾伸手握住了那塊染血的皺巴巴布料,輕輕抖開刺繡。布料上繡著一張英俊的年輕人面孔,身著裝飾著鋼鐵與鏽紅色火焰紋的漆黑軍禮服,腰挎長劍。
“是姑姑年輕時候的婚約物件。”朵芙低聲說,“她總是把這個人的樣子拆了又繡,繡了又拆。”
【掃描器已啟用。】
【乾涸的血跡。】
【樣本來源:人類。】
【檢測到類激素物質分解殘留物,濃度異常,超過正常人體指標。】
“早知道應該帶普蘭革來的。”薩麥爾低聲說,“在座各位裡沒有職業醫生或者法醫。”
“類激素物質?”拉哈鐸收起掃描器的動作,小聲嘀咕著。
“激素紊亂會導致情緒波動、代謝混亂和心腦血管風險。”安士巴沉悶地說,“也許是長時間壓力過大,激素紊亂引起的血壓驟升,腦部血管破裂,進而導致了猝死。”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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