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老人根本沒看他一眼，因為忙著殺人；

    裴雲也沒看他一眼，因為忙著接招。

    他就這麼站在那裡，像個多餘的擺設，像個無關緊要的塵埃。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屈辱，比裴雲直接一刀殺了他，更讓他感到鑽心的痛苦。

    “都死吧……都死吧……”

    方清源面容扭曲，心中瘋狂詛咒。

    最好裴雲神魂俱滅，最好無妄老人力竭而亡！

    ……

    戰場中心。

    那懸浮在半空的巨大棋盤之上，一顆慘白的棋子緩緩凝聚。

    其上隱隱浮現出裴雲的面容，神情痛苦，掙扎扭曲。

    一旦這枚“人面棋”徹底凝實落下，便是裴雲魂飛魄散之時！

    “哈哈哈哈！”

    無妄老人忍不住狂笑出聲。

    “任你水法通天，任你刀意無雙！”

    “在這歲月棋枰之中，生死由我不由天！”

    無妄老人雙手虛按，那枚象徵著裴雲性命的白子，轟然墜落！

    這一落，重若千山。

    然而。

    就在那白子即將落在棋盤天元的一剎那。

    原本雙目無神、彷彿已經放棄抵抗的裴雲，突然抬起了眼簾。

    那雙眸子之中，哪裡還有半點渙散與迷茫？

    裴雲動了。

    一步踏出，直接踏碎了周遭那粘稠的光陰泥沼。

    他手中的古刀無妄，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歡愉至極的輕吟。

    刀身之上，不再是漆黑一片。

    而是倒映出了一輪明月，一片雪原，以及……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

    太陰法理為骨！

    風雪道韻為肉！

    先天水行真意為魂！

    三法合一！

    “斬。”

    裴雲手腕輕轉，一刀遞出。

    這一刀，極慢。

    如情人在月下呢喃私語。

    這一刀，又極快。

    快到超越光陰束縛，直接斬向了因果的節點。

    金丹神通——【昨夜星辰昨夜風】！

    

    第431章 斬卻因果，終成階下囚！

    裴雲那雙清亮的眸子中，驟然浮現出一抹滄桑古意。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瞳孔深處，竟似有一條星河在倒流。

    既然你與我玩光陰……

    那便看看，是誰的光陰更利！

    “光陰為唬婷麨橹洹！?

    裴雲輕聲開口，聲音平穩，不受半點光陰遲緩的影響。

    “前輩這手段，確實精妙。”

    “若是換做旁人，哪怕是金丹圓滿，今日怕是也要折在這裡。”

    “只可惜，你喊的是現在的裴某。”

    “而裴某這一刀，斬的卻是……過去的你。”

    裴雲出刀之地，空無一物。

    但在裴雲的視野中，那裡卻有一道極細微的星辰絲線，聯接著“過去”的某一瞬。

    那是半個呼吸前，無妄老人剛剛準備施展神通的那一刻。

    大道為秤，支付代價！

    裴雲金丹內景中，那枚青翠如玉的【太上金丹】驟然一震。

    磅礴的法力如決堤江河般傾瀉而出，作為逆亂因果的籌碼。

    刀光如水，無聲無息地掠過了那方巨大的【爛柯觀棋歲月枰】。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死寂的天地間顯得格外刺耳。

    那方足以鎮壓金丹巔峰的本命法寶，那方蘊含著一絲光陰法理的古老棋盤。

    在這一刀面前，竟如腐朽的枯木一般，從中整整齊齊地裂開！

    法寶被毀，心神相連。

    噗！

    正在狂笑操控棋盤的無妄老人，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只覺胸口如遭重錘轟擊。

    一股極其鋒銳的刀意，竟毫無徵兆地在他體內炸開！

    “哇！”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不可抑制地噴湧而出。

    這傷勢來得太過突兀，太過詭異，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因為這是他在“過去”就已經捱上的重擊！

    隨著這口鮮血噴出，那正在施展的【呼名落三魄】神通瞬間被打斷，遭到極其慘烈的反噬。

    咔嚓——

    半空中那枚即將落下的慘白人面棋，表面佈滿了裂紋。

    隨即便如同風化了千年的岩石，寸寸崩解，化作齏粉消散。

    “這……這是什麼妖法？！”

    無妄老人身形踉蹌，險些從棋盤上跌落。

    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