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於在他眼中，他把劍寄存在你這兒，等你藉此劍磨礪鋒鋩，待你氣吒ⅰ⑿逓楦邥r。”

    “連人帶劍一併收割，豈不比現在拿回一把死物更有價值？”

    裴雲聞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輕笑一聲。

    手指輕輕彈擊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

    “原來是被當成了磨刀石。”

    裴雲眼中閃過一絲鋒銳。

    “只是這世上的磨刀石，有時候太硬，是會崩斷刀口的。”

    公輸奇不置可否，不再糾結於劍。

    而是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裴雲。

    “關於你那‘太上’之道的感悟，這幾日我重新推演了一番。”

    提到修行，公輸奇那種冷漠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求道者的狂熱。

    “不得不說，你的路，很窄，也很險。”

    公輸奇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座微縮的“永珍天工盤”虛影。

    無數齒輪咬合轉動，精密到了極致。

    “我的‘仙工’之道，講究的是結構、秩序、拆解與重組。”

    “我認為萬物皆可格物致知，天道亦是一臺巨大的機器。”

    “但你的太上……”

    公輸奇看著裴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裴雲神色肅然。

    “願聞其詳。”

    “這幾日與你論道，借你太上，我終於看清了我那‘仙工’瓶頸的一絲裂縫。”

    公輸奇五指收攏，掌心的虛影瞬間坍縮成一個原點。

    “以往我只追求‘術’的極致，企圖用無數精密的零件去堆砌出一個天道。”

    “但我忘了，若無‘道’作為圖紙，零件再多，也不過是一堆廢鐵。”

    “你的太上，便是那張圖紙，是萬法的源頭與綱領。”

    公輸奇深深看了裴雲一眼。

    “裴雲，你所圖甚大。”

    “你想走的，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通的路。”

    裴雲沉默片刻，坦然道：“路雖遠，行則將至。”

    “好一個行則將至。”

    公輸奇點頭，難得地多說了一句。

    “若你真能修成那‘太上道闕’，或許這天地權柄，真能被你改寫。”

    “而之前幾次交易，我很滿意。”

    “如今既已事了……”

    公輸奇收起所有情緒，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我也該回京覆命了。”

    裴雲心中一動。

    “洛水之事，院長打算如何向陛下呈報？”

    “如實呈報。”

    公輸奇攤開手掌，掌心之中，懸浮著一團幽藍。

    散發著濃郁至極的水行精氣與一絲殘破氣摺?

    這正是公輸奇從洛水舊時地脈中抽取的“水脈之精”。

    裴雲神色一凜。

    “院長的意思是……”

    “陛下要鑄造的那件氣咧畬殻P乎仙朝國吒荆莶坏冒朦c瑕疵。”

    公輸奇語氣嚴肅。

    “這東西雜質太多，雖有先天神靈的氣息，卻失了‘神韻’，算不得完美。”

    “相比之下，東海即將現世的‘道法天’，那是真正的道君遺澤。”

    “其中或許藏有執秤權衡商主對‘氣摺字的全部理解。?

    “那才是能真正串聯天下氣摺⑹潜菹抡嬲胍臇|西。”

    公輸奇目光直視裴雲。

    “洛青衣已在東海等你。”

    “你此去，不僅是為了救人，更是為了替仙朝爭那一線天機。”

    “龍屬貪婪，隱世道統自傲，散修瘋狂。”

    “但……我希望你不要讓仙朝失望。”

    “定不辱命。”

    裴雲拱手，腰桿筆直如松。

    “如此甚好。”

    公輸奇不再多言。

    他行事向來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

    只見他腳尖一點，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流光，直衝雲霄。

    沒有回頭，沒有留戀。

    裴雲立於庭院之中，仰頭望著那道撕裂雲海的長虹，久久未語。

    “東海麼……”

    裴雲收回目光。

    “看來，是真的不得閒了。”

    

    第441章 金丹化墨、符道天闕

    暮春三月，臨安府城的雨水似乎格外多。

    一場覆蓋全城的浩劫雖被消弭於無形，但對於雲州官場而言，真正的清洗才剛剛開始。

    一道道早已擬好的調令，如雪片般從州牧府飛出。

    吏員們行色匆匆，腳不沾地。

    短短三日，雲州格局，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