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互不虧欠。

    “對了……”

    裴雲話鋒一轉。

    “金陵謝氏那邊如何了？”

    提及謝家，楚浣灼的神色正經了幾分。

    “謝家現在可是熱鬧得很。”

    “自從謝遲意要衝擊紫府的訊息傳出，聽聞這幾日謝氏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各路人馬，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想去攀個交情。”

    “不過……”

    楚浣灼微微一頓。

    “那個謝明遠，倒像是變了個人。”

    ……

    城南，一處幽靜別院。

    這裡為金陵謝氏的產業。

    四周佈下了重重陣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院外，謝明遠身著一襲素淨青衫，立於門廊之下。

    曾經那個滿眼陰沉的謝家少爺，如今彷彿脫胎換骨。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眉宇間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沉穩與滄桑。

    幾名身著華服的修士正立於階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謝公子，這是我家長老特意從東海尋來的‘定神香’，對於衝擊瓶頸有奇效……”

    “謝公子，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這些修士，皆是代表各方勢力前來探聽虛實的。

    符仙子謝遲意即將衝擊紫府的訊息，雖然並未大肆宣揚，但在有心人的眼中，早已不是秘密。

    一位不滿三十歲的紫府真君，足以改變整個雲州修行界的格局。

    謝明遠神色淡然，並未伸手去接那些禮物。

    只是微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諸位的好意，謝某心領了。”

    “只是家妹閉關在即，不宜受外界驚擾。”

    “諸位……請回吧。”

    等送走了所有人，謝明遠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弛。

    他回頭望向身後那扇緊閉大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柔和的光芒。

    “大公子。”

    一名謝家老僕走上前，低聲問道：“族中長老傳信，問為何不讓小姐回金陵祖地閉關？”

    “那裡有護族大陣，靈氣也更為濃郁……”

    “回祖地？”

    謝明遠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自嘲。

    “回去了，便是謝家的‘符仙子’，是家族振興的工具，是無數雙眼睛盯著的祥瑞。”

    “只有在這裡，在臨安府城，在那個曾經點醒她的地方……”

    “她才是謝遲意。”

    “只有心安處，方是成道地。”

    謝明遠轉過身，對著老僕沉聲道：“回信給長老，就說這是我的意思。”

    “一切後果，由我謝明遠一力承擔。”

    老僕看著自家公子那寬厚的背影，心中一震，躬身應是。

    ……

    第三日。

    連綿數日的陰雨終於停歇。

    天邊，晚霞如火，燒紅了半邊蒼穹。

    然而，就在這絢爛至極的時刻，異變突生。

    沒有任何徵兆，那漫天的金紅晚霞，突然開始褪色。

    並非是黑夜降臨的昏暗，而是一種詭異的、彷彿被抽取了色彩的蒼白。

    緊接著，一滴墨，從天穹正中滴落。

    “滴答。”

    這一聲輕響，並未響在耳邊，而是直接響徹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

    那滴墨入雲海，瞬間暈染開來。

    原本金紅色的晚霞，在這墨色的侵染下，迅速化作了黑白二色。

    紅牆綠瓦、青山綠水、販夫走卒、車水馬龍……

    整個臨安府城，乃至方圓百里的天地，在這一刻，彷彿都失去原本的色彩。

    變成了一幅巨大的、流動的水墨畫卷。

    空氣變得粘稠起來，一股淡淡的、卻直透心脾的松煙墨香，充斥在天地之間。

    “這是……”

    街邊的孩童驚奇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變成了黑白的線條，並未感到恐懼。

    反而覺得心中一片寧靜，彷彿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然而，對於修士而言，這卻是一場無聲的大恐怖。

    州牧府內，正在批閱公文的魏峻崖手中的硃筆“啪”地一聲折斷。

    魏峻崖起身，推窗望去。

    雲非雲，乃是墨暈；

    天非天，乃是留白。

    鎮撫司高樓上。

    林舒決與一襲暗紫官袍的蘇問音負手而立，遙望天際。

    見證一位紫府真君的誕生，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

    ……

    鎮撫司別苑。

    裴雲目光穿透虛空，直視城南。

    一股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