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咱們真拿下了裴雲，那無妄老東西是救，還是不救？”

    顧東樓頭也不抬地說道：

    “若是沒死，順手換回來也無妨，畢竟也是金丹巔峰的真人。”

    “可若是死了……”

    說到此處，顧東樓語氣微頓。

    “那便死了吧。”

    “一個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的廢物，留著也是浪費蜃墟靈氣。”

    大廳內，頓時響起一陣粜β暋?

    那笑聲中沒有絲毫同袍之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與涼薄。

    在蜃墟中，所謂情義，不過是弱者的遮羞布。

    唯有利益，才是真理。

    

    第447章 雲海行舟，東海龍權

    臨安府城，天穹如洗，碧空萬里。

    忽聞一陣沉悶而宏大的破空轟鳴，震散漫天流雲。

    三艘巍峨如山的樓船，破開雲海，緩緩升空。

    這並非尋常靈舟，而是四海商會傾盡財力打造的寶船。

    船身通體以深海玄金鑄造，靈光流轉間，隱隱有鯨吞天地之勢。

    樓船上，亭臺樓閣鱗次櫛比。

    飛簷枓栱，極盡奢華，宛若三座移動的空中宮闕。

    在這三艘鉅艦之後，更有十數艘體型稍小、卻更為修長的靈舟呈雁翅排開。

    這些靈舟雖無樓船那般氣象萬千，卻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空間漣漪。

    顯然是加持了極高深的空間禁制，用以裝載海量貨物。

    每一艘所載貨物之巨，足以填滿一座小型城池的府庫。

    浩浩蕩蕩，遮天蔽日。

    僅僅是啟動浮空，每息燃燒的靈石便是一個令人咋舌的天文數字。

    但在富甲天下的四海商會眼中，這不過是九牛一毛的買路錢。

    ……

    樓船頂層，摘星臺。

    裴雲負手而立，迎面吹來的罡風被船身陣法柔化為徐徐清風。

    他俯瞰著腳下飛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好快的遁速。”

    裴雲輕聲讚歎。

    這樓船體型龐大如山，但這遁速卻絲毫不慢，堪比金丹境巔峰真人的全力飛遁。

    且這般飛遁並非一時三刻，而是日夜不休，始終維持著極速。

    “裴大人覺得這風景如何？”

    一道慵懶而帶著幾分磁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蘭妃換下那身繁複宮裝，著一襲緋色流仙裙，來到裴雲身側。

    “氣吞萬里如虎。”

    裴雲收回目光，由衷讚道。

    “早已聽聞四海商會富可敵國，今日一見，方知傳言非虛。”

    “這三艘‘凌雲渡厄舟’，乃是商會請動天工院數位大匠師，耗時數年打造而成。”

    秦蘭妃掩唇輕笑，眼底藏著幾分傲然。

    “每一艘船的核心，都以東海‘鯨王’的妖丹作為動力源。”

    “這世間修行，法地侶財，妾身也就這‘財’字尚可拿得出手了。”

    裴雲輕笑。

    自然不會信這自謙之語。

    樓船遁速極快，日行萬里不過等閒。

    雲州地界在視野中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天際線盡頭那一抹深邃得近乎發黑的蔚藍。

    那是東海。

    隨著商隊正式跨過陸海分界線，空氣中的靈機陡然一變。

    原本平和厚重的靈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狂暴且帶著幾分腥鹹的水行靈韻。

    狂暴、浩瀚、且充滿了一種古老而野蠻的威壓。

    “這就是東海。”

    秦蘭妃走到欄杆旁，眺望著那無邊無際的波濤。

    原本輕鬆的神色微微收斂，多了幾分凝重。

    “裴大人切莫被這眼前的平靜所惑。”

    她手中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語氣低沉。

    “入了這片海，便不再是人族修士的一言堂，大贏律法更是一紙空文。”

    “這裡，是‘龍屬’的天下。”

    裴雲微微側目。

    “龍屬？”

    “不錯。”

    秦蘭妃點了點頭。

    “東海廣袤無垠，雖有無數散修、宗門、世家盤踞島嶼，稱尊做祖。”

    “但真正在這片海域擁有主宰權的，唯有盤踞在龍宮的那一脈真龍。”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龍君……或許是當今世上，壽元最為漫長的道君。”

    “妖族壽元本就遠勝人族，而真龍一脈更是得天獨厚。”

    “這位老龍君活了多少歲月，早已無人知曉。”

    “只知哪怕是同為道君的絕頂強者，也不願在東海這片地界上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