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蘭妃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裴雲。

    “在商言商，只要利益足夠，龍宮也好，蓬萊也罷，都會願意坐下來談一談的。”

    “到那個時候，大人想打聽洛指揮使的下落，就有了渠道。”

    裴雲聞言，神色微動。

    這確實是最穩妥、也是最高效的法子。

    秦蘭妃不愧是執掌四海商會的奇女子。

    這一番安排，既顧全了商會的生意，又為他鋪平了道路。

    “有勞秦會長費心了。”

    裴雲拱手一禮。

    “大人又客氣了。”

    秦蘭妃掩唇輕笑。

    “你我之間，還用說這些？”

    “且我與洛指揮使也是京城舊識，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視而不見。”

    正交談間，一名身著淡青色流雲裙、幹練利落的女子快步走上摘星臺。

    此女容貌清秀，雖不及秦蘭妃那般豔壓群芳，卻透著一股精明強幹的書卷氣。

    且修為不弱，已是金丹初期，此時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賬冊與玉簡。

    見到秦蘭妃與裴雲，女修恭敬行禮。

    “會長，裴大人。”

    秦蘭妃微微側首，向裴雲介紹道：

    “這是紀承漪，妾身的大管事。”

    “此番東海之行，商會具體的貨物交割、賬目核算，皆由她一手操辦。”

    裴雲微微點頭致意。

    紀承漪連忙還禮，神態不卑不亢，隨即轉向秦蘭妃彙報道：

    “會長，前方再過千餘海里便是浮槎天市樓的海域。”

    “這是此次我們要與‘浮槎天市樓’交易的清單，以及對方開出的初步報價，請會長過目。”

    說著，她將一枚玉簡呈上。

    秦蘭妃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秀眉微微蹙起，隨即又舒展開來。

    “價格壓得有些低了，不過也在預料之中。”

    “畢竟是人家的地盤，總得讓些利……”

    “承漪，待會兒到了地方，你先去與他們的執事接洽。”

    “這價格，至少要再往上提一成，底線絕不能破。”

    “屬下明白。”

    紀承漪乾脆利落地應下。

    兩人語速極快，涉及各種靈材的成色、折算比例以及陣法禁制的交接，聽得人眼花繚亂。

    裴雲見狀，並未插話。

    他後退半步，尋了一張檀木椅坐下。

    看似是在閉目養神，實則心神微沉。

    入了東海，按理說，應該能重新整理出關於洛青衣與蓬萊、龍屬相關的情報。

    如今沒了鎮撫司的情報網，情報系統便是唯一來源。

    “情報重新整理。”

    隨著心念一動，一縷流光自眼底閃過。

    【情報重新整理】

    【作為東海最大的中立坊市，浮槎天市樓並非表面那般公道】

    【慣用東海特產“晦靈塵”，使靈材靈氣內斂，呈現出“品質降低”的假象】

    【以此為由，浮槎天市樓打算將四海商會這批貨物的收購價壓低三成】

    【重新整理次數：1】

    【情報重新整理】

    【滄溟真君之子商亦珩，覬覦四海商會此次帶來的鉅額財富，不滿父親這種“溫吞”經商手段】

    【意圖通過製造既定事實衝突，逼迫父親出手，將四海商會這塊肥肉徹底留在東海】

    【重新整理次數：0】

    裴雲眼皮微跳。

    浮槎天市樓？

    雖然並不是他最關心的情報，但浮槎天市樓……

    裴雲腦海思緒飛轉。

    這“浮槎天市樓”，在東海絕非什麼籍籍無名的小勢力。

    其主“滄溟真君”，乃是貨真價實的紫府大能。

    一身水法通玄，坐鎮一方海域。

    其麾下統轄著“七十二島市”，星羅棋佈。

    正因四海商會往昔與這浮槎天市樓有過數次大宗交易，且雙方一直維持著不錯的交情。

    秦蘭妃才將這大張旗鼓入東海的第一枚棋子，落在了此處，

    選這裡作為接頭點與休整地，既是看重其“中立”招牌，也是想借幾分舊日香火情，圖個開門紅的彩頭。

    “只是……”

    裴雲心中暗自沉吟。

    第一條情報也就罷了，商場如戰場。

    利用地利之便壓價，雖不地道，但也算是商場上慣用的壓價手段。

    某種程度上來講，這是在比試“眼力”。

    若是四海商會眼力不夠，吃了這個啞巴虧，事後也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

    但第二條……

    裴雲心中泛起一絲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