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要親眼看著那位青衣鎮撫使，神魂俱滅。”

    風聲嗚咽，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蒼茫雲海之中。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散落在風中。

    “命星高懸又如何？”

    “在絕對實力面前，所謂天命，不過是寫在紙上的一句空話。”

    

    第474章 世間因果妙不可言

    長風浩蕩，雲海被撕裂成流光。

    一道青濛濛的流光劃破天際，卻並未激起半點風嘯之聲。

    古銅色的羅盤懸於松鶴真君頂門三寸之處。

    正是蓬萊秘寶“聽濤定海盤”。

    羅盤緩緩旋轉，垂落下萬千道青碧色的絲絛。

    宛若一隻倒扣的琉璃巨碗，將外界狂暴罡風與窺探神念盡數隔絕在外。

    光幕之內，氣機平穩，靜謐無聲。

    裴雲與松鶴真君並肩而立，腳下踩著一團由乙木長生氣凝聚而成的雲障。

    每一步邁出，腳下便有一朵青色雲氣自生自滅，縮地成寸。

    看似閒庭信步，實則瞬息千里。

    裴雲目光微垂。

    視線落在腳下那飛速倒退、卻又平穩異常的流雲上，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感嘆。

    若是金丹真人飛遁，縱使遁光再快，也是以自身法力強行破開虛空。

    如逆水行舟，動靜浩大且損耗頗重。

    但紫府真君不同！

    身不動，而天地為之動。

    在那“紫府”道韻徽值姆酱缰g，天地法則彷彿被重新改寫。

    不再是人去適應天地，而是天地主動推著人行。

    這便是“道”的差距！

    松鶴真君雖在趕路，餘光卻若有若無地打量著身側的年輕人。

    “裴客卿。”

    松鶴真君忽然開口，聲音蒼老醇厚。

    “真君有何指教？”

    裴雲側首，微微拱手。

    “指教談不上，只是老夫雖活了許久歲月。”

    “可今日在扶搖天宮，仍是讓你這後生給開了眼界。”

    松鶴真君撫須而笑，眼中帶著幾分讚許，亦有幾分探究。

    “那一千三百萬極品靈石，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方道統都要斟酌再三的鉅款。”

    “你眉頭都不皺一下便砸了出去，這份魄力，確非尋常人能有。”

    裴雲淡淡一笑。

    “錢財乃身外之物，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商會而言，便不是問題。”

    “話雖如此。”

    松鶴真君話鋒一轉，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但修行界畢竟不是凡俗商場。”

    “納蘭宮雖是生意人，但他首先是個修士，且是被困在紫府中期多年的修士。”

    “那一千三百萬靈石固然誘人，能保聽潮閣百年基業。”

    “但那枚‘囚牛遺音珠’，卻是實打實能助他窺探大道的機緣。”

    松鶴真君看向裴雲，似笑非笑：

    “大道當前，朝聞道，夕死可矣。”

    “若是納蘭宮道心一橫，執意要選那枚珠子。”

    “哪怕拼著得罪蓬萊，也要搏那一線突破的機緣……”

    “屆時，你當如何？”

    這是一個極為尖銳的問題。

    若是納蘭宮選了珠子，裴雲的靈石攻勢便成了笑話。

    甚至可能因此陷入被動，連洛青衣的情報都拿不到。

    裴雲聞言，神色未變。

    “真君所言極是。”

    “若是換了旁人，譬如那位趙希夷副閣主，哪怕只有一成把握，或許都會孤注一擲。”

    “但納蘭宮不會。”

    裴雲語氣篤定，如同陳述一件事實。

    “哦？”

    松鶴真君眉頭微挑。

    “莫非裴客卿還能看透人心不成？”

    “人心難測，晚輩自然看不透。”

    裴雲搖搖頭。

    “但在來此之前，晚輩查過聽潮閣歷代閣主的卷宗，尤其是關於納蘭宮此人的生平。”

    “納蘭宮，幼年入閣，資質並非最頂尖。”

    “在他那一代弟子中，趙希夷於音律一道的天賦，其實遠勝於他。”

    “甚至在百年前，聽潮閣上一任老閣主坐化之際，閣內呼聲最高的，也是趙希夷。”

    “可最終，執掌聽潮閣大權的，卻是納蘭宮。”

    松鶴真君眉頭微挑。

    這件事，在東海並非什麼秘聞，許多真君都或多或少聽聞。

    “晚輩看來，上一任老閣主之所以傳位給他，而非鋒芒畢露的趙希夷，便是看中了一個‘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