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觀海鑑心宗的長老卻並未領她修行，反而賦予了她一項任務……

    她這才又拜入了蓬萊。

    這些年，她陸陸續續傳遞了一些訊息。

    她以為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直到亂笙海一役。

    她才知道，自己傳遞的訊息，竟然差點害死了洛青衣，害死了那位大贏鎮撫使。

    如今，報應來了。

    “嗡——”

    腰間，那枚看似普通的裝飾玉佩，陡然發燙。

    滾燙的溫度透過衣衫。

    江莞箏渾身一顫，像是觸電般伸手握住那枚玉佩。

    一道冰冷、漠然，經過道法改變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炸響。

    她知曉，在守樸一脈，有某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同樣與觀海鑑心宗有聯絡。

    但她並不知曉對方具體身份。

    很多關鍵情報，其實都是對方交給她的。

    “洛青衣已鎖定鏡海十峰。”

    “你已暴露。”

    短短數字，似驚雷貫入識海。

    江莞箏瞳孔驟縮，面無血色，徹骨寒意瞬間淹沒四肢百骸。

    暴露了？

    這麼快？

    “那……那怎麼辦？”

    她在心中絕望地吶喊，卻發不出聲音。

    那道聲音並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冷冷道：

    “所謂的三方會談，不過是個幌子。”

    “三方會談是假，引蛇出洞是真。”

    “那是為你準備的陷阱。”

    江莞箏呼吸急促，瞳孔劇烈收縮。

    原來……

    所謂的三方會談，所謂的宗門盛事，不過是一個局。

    一個為了抓出她這隻螻蟻，而佈下的彌天大局。

    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想逃。

    可這蓬萊雖大，又是孤懸海外，她能逃到哪裡去？

    只要那位紫府真君神念一掃，她便無所遁形。

    “不想死，便聽令。”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命一擊。”

    那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蠱惑，循循善誘。

    “如今唯一的活路，便是趁亂製造動靜，打亂他們的部署。”

    “想活命，便按計劃行事……”

    接下來的話，語速極快，交代了一個瘋狂的計劃。

    那是讓她去送死，去當那個誘餌。

    江莞箏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劇烈。

    那是背叛。

    是徹底的決裂。

    一旦做了，她便再無回頭之路，將徹底站在蓬萊的對立面，站在……師兄的對立面。

    “不……”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她不怕死。

    可她怕看到師兄那失望、痛恨的眼神。

    “事成之後，自有人接應你離去。”

    “觀海鑑心宗，許你真傳之位，保你金丹圓滿。”

    那聲音似乎看穿了她的軟弱，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你那師兄，護不住你。”

    “在紫府真君面前，他也不過是一隻稍大些的螻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死了，便什麼都沒了。”

    聲音戛然而止。

    玉佩上的灼熱感漸漸消退，恢復了冰冷。

    江莞箏呆呆地坐在地上，手中緊緊攥著那枚玉佩。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滲出，染紅了青玉。

    痛嗎？

    不覺得痛。

    比起心中的絕望，這點痛算什麼。

    江莞箏緩緩抬起頭，看向趙歸真離去的方向。

    雲海蒼茫，早已不見那道熟悉的劍光。

    師兄說，只要他在，風雨便吹不到她身上。

    可這一次。

    這風雨，正是因她而起。

    她眼中的溫情，一點點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與麻木。

    她緩緩站起身，任由海風吹亂了髮絲。

    她不想死。

    她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沒有人比她更知道，活下去，有多難。

    也沒有人比她更貪戀，活著的滋味。

    哪怕是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活著。

    “師兄……”

    “對不起。”

    江莞箏低聲呢喃。

    “為了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山下。

    腳步沉重，卻再無猶豫。

    “為了活下去，我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