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

    一位是蓬萊新晉劍道紫府，清冷如霜，鋒芒內斂。

    一位是龍屬當代最強天驕，端莊如玉，深不可測。

    氣機牽引之下，周遭氣氛頓時凝滯。

    敖真雪那雙原本溫潤如水的眸子，在觸及洛青衣眉心那道霜青色劍痕時，微微一凝。

    眼底微起波瀾。

    那是戰意。

    亦是認可。

    “洛師姐。”

    敖真雪率先開口，聲音清脆悅耳。

    語氣中聽不出半點嫉妒或不甘，唯有恰到好處的禮節與祝賀。

    “聽聞師姐於亂笙海歷經死劫，斬破藩籬，登臨紫府，可喜可賀。”

    “真雪此來，亦為恭賀洛師姐大道精進。”

    說著，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恭賀之禮。

    動作優雅，無可挑剔。

    洛青衣神色平靜，微微頷首回禮。

    “龍女客氣。”

    敖真雪直起身，目光直視洛青衣。

    嘴角笑意依舊，卻多了一分鋒芒。

    “昔日蓬萊法會，真雪一招惜敗於師姐劍下。”

    “本想著此次前來，能與師姐再續那未完的一戰。”

    “未曾想，師姐竟已先行一步，踏足紫府。”

    她輕輕嘆了口氣，似是遺憾，又似是自嘲。

    “看來真雪想要討回那一招之敗，還需更久時日了。”

    這番話，說得坦蕩。

    既承認了昔日敗績，又不失追趕之心。

    裴雲在一旁聽著，心中瞭然。

    此前聽溫知許提起過。

    當年蓬萊法會，敖真雪橫掃三十六峰諸多天驕，風頭無兩。

    最終決戰，卻是敗在了尚未突破紫府的洛青衣劍下。

    只輸了一招。

    那一戰，也是洛青衣在東海揚名的開始。

    面對敖真雪這番話。

    洛青衣並未謙虛，也未倨傲。

    她目光掃過敖真雪頭頂，感應到對方體內那股圓融浩大、隱隱與其身後東海大勢相合的氣息。

    “三花聚頂，氣沖斗牛。”

    洛青衣淡淡開口。

    “你根基已成，紫府不過臨門一腳。”

    “我在道途前方等你。”

    此言一齣。

    敖真雪眼中笑意更深了幾分。

    那是被同級別對手認可的愉悅。

    不需要虛與委蛇的客套，也不需要假惺惺的謙讓。

    強者之間，自有默契。

    ……

    與洛青衣寒暄畢。

    敖真雪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旁的秦蘭妃身上。

    面對這位掌控四海商會、手段通天的秦會長，敖真雪臉上的神情雖依舊端莊，卻多了幾分親近。

    “秦會長。”

    敖真雪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別來無恙。”

    秦蘭妃手中團扇輕搖，側身避過半禮。

    隨即回了一禮，笑容嫵媚而得體。

    “龍女殿下親至，四海商會榮幸之至。”

    敖真雪直起身，輕聲道：

    “母親命我代為問好。”

    “上次秦會長遣人送入龍屬的那批‘大贏特產’，母親甚是喜歡。”

    “關於那件事……”

    敖真雪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母親與爺爺已然應允。”

    “真雪此番前來，便是為了踐行諾言，促成三方共贏。”

    秦蘭妃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殿下金口玉言，蘭妃自是信得過。”

    “承諾之事，必不食言。”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裴雲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復盤。

    當初逝水真君曾遞交拜帖，希望促成蓬萊、大贏、龍屬三方商談。

    龍屬最初是拒絕的。

    那群老龍傲慢慣了，根本看不起人族商賈，更不願捲入大贏與宗門的因果。

    後來是秦蘭妃親自前往龍屬領地。

    加上當時恰好在場的敖真雪旁聽。

    最終，竟是這位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龍女殿下，說服母親，以及那位固執的龍君爺爺。

    方才有了今日這場會面。

    這其中的利益交換，恐怕不僅僅是幾件“大贏特產”那麼簡單。

    就在裴雲思索之際。

    敖真雪的目光，似乎是不經意間，掃過了站在洛青衣身側的裴雲。

    那是極快的一眼。

    沒有停留，沒有對話，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流露。

    似乎裴雲只是一個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