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行川先生站起身，走到那幅懸浮的畫卷前。

    “那裴雲手段有些奇怪，尋常截殺極易被他提前窺破，生出變數。”

    “裴雲與洛青衣既然想要氣咚慊I，那他們最終目的地，必然是此地。”

    行川先生伸出手指，輕輕點在畫卷之上。

    畫上，是一座巍峨的金色宮闕，與天上【萬寶金闕】一般無二。

    “他們似乎並不知道，在那第一枚氣咚慊I之內，還寄生著一個有趣的東西。”

    “有趣的東西？”

    寒鏡真君眉頭微皺。

    “一個瘋子。”

    行川先生語氣依舊平淡，說出的話卻讓寒鏡與藏照臨二人心中一寒。

    “一個在當年的‘算籌之禍’中，被女帝親手鎮壓，卻僥倖逃得一縷殘魂的‘氣吣ь^’。”

    “此魔頭以氣邽槭常钌菩M惑人心，吞噬神魂。”

    “它被鎮壓在算籌之內，幾乎與那件至寶融為一體。”

    “且對力量的渴望，對自由的貪婪，已至頂點。”

    行川先生看著畫卷上的金闕，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這些年，它一直在暗中推動道法天現世，便是想以算籌為餌，引誘足夠多的修士入局。”

    “好讓它飽餐一頓，恢復傷勢，繼而徹底掌控那件至寶。”

    “先生是想……借刀殺人？”

    寒鏡真君瞬間明白了行川的意圖。

    “借刀殺人？”

    行川先生搖了搖頭，糾正道。

    “不，是驅虎吞狼。”

    “那魔頭本性貪婪，裴雲與洛青衣身負太上道統與大贏國摺！?

    “那魔頭必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而我們只需稍稍推波助瀾，為其再添幾分兇性便可。”

    藏照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若那魔頭與裴雲二人鬥得兩敗俱傷……”

    “屆時無論是氣咚慊I，還是那兩人性命，皆是我等囊中之物。”

    行川先生接過了他的話頭。

    “好計！”

    藏照臨撫掌讚歎，臉上陰鬱散去。

    唯有寒鏡真君，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與此等邪魔為伍，終是取禍之道。

    但他沒有說出口。

    在宗門如今的詭異氛圍下，他的話，無人會聽。

    “此計雖好，但那魔頭被鎮壓多年，兇性是否足夠？”

    寒鏡真君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無妨。”

    行川先生胸有成竹。

    “我早有準備。”

    言罷，行川先生指尖落下，畫卷上的枯山瞬間被濃墨染透，透出森然死氣。

    ……

    寒鏡真君借【海闕天】遁走。

    天商樓內那股浩瀚商道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復歸沉寂。

    青銅法秤依舊橫亙虛空，只是右側托盤中的三枚頑石已然黯淡。

    裴雲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晃，面色添了幾分蒼白。

    接連催動三枚法碼，御使商主遺留的紫府法理。

    對他金丹之境的神念而言，已是瀕臨乾涸。

    識海中陣陣針扎般的刺痛傳來。

    一隻素手伸來，穩穩扶住他的臂膀。

    洛青衣不知何時已至身側，她另一隻手遞來一枚玉瓶。

    瓶塞未開，已有清冽藥香溢位。

    “服下。”

    洛青衣柳眉微微蹙起。

    裴雲也不客氣。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藥力散入四肢百骸，緩緩滋養著枯竭的神念。

    他抬頭，正對上洛青衣那雙眸子。

    那眸中，有幾分關切，亦有幾分不解。

    “想問我為何不讓你出劍？”裴雲笑道。

    洛青衣輕輕頷首。

    “此地雖有商主權柄壓制，卻非道君親至，法理咿D終有滯澀。”

    “方才我若出劍，他走不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神色各異的龍屬幾人。

    “且龍屬那兩位，也並非看客。”

    “若是合三人之力，就是將寒境真君留在此地，也並非難事。”

    敖鎮海與敖蒼霆聞言，亦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洛青衣的劍，加上他們兄弟二人。

    留下一個失了先機的寒鏡真君，不算太難。

    “可你方才以眼神示意，又是何故？”

    洛青衣看著裴雲，唇角微動。

    “說吧，又在琢磨什麼壞心思？”

    裴雲聞言，不由失笑，調息的沉悶都散去不少。

    “懂我的，還是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