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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道衫,眉目清正溫和。
是那種丟進人群便再也找不出的面孔。
唯獨那雙眼睛。
很安靜。
褪去沈二郎那層身份,如今的他只是‘公子’。
如今‘公子’正對院中那棵老槐發呆。
說是發呆,不如說是在聽風。
蒼梧嶺的風聲很乾淨。
這座道觀已經荒廢了至少六十年,方圓百里內連築基修士都沒有一個。
公子選這裡落腳,圖的就是一個“空”字。
他的紫府,便是在這座破觀裡洞開的。
洛水一炁神韻入體,金丹根基補全。
閉關七日,水到渠成。
沒有天象,沒有異兆。
紫府洞開的那一刻,甚至連院中的落葉都沒有被驚動。
紫府之道,做減求空!
減去多餘的念,減去多餘的法,減去多餘的因果牽絆。
直到一切歸空,紫府自開!
一片槐葉落下,公子忽然笑了笑。
“雲州這趟差事,倒比東海有意思得多。”
“沒想到那位燭陰聖女,比傳聞中還難纏。”
他在雲州已經待了不短的日子。
除去閉關突破紫府的那幾日外。
剩下的時間,幾乎都花在了與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周旋上。
燭陰聖女,虞晚寧。
公子不知道對方是何時盯上雲州的。
也許是方清源案發之後,也許更早。
燭陰教對“朝聞道”的追獵從未停止,那群披著魔道皮囊的瘋子,嗅覺比鎮撫司的獵犬還要靈敏。
他們不在乎名聲,不需要證據,甚至不需要理由。
只要沾上“執道者”的氣息,便會不惜代價地追殺到底。
正道罵他們是邪魔,玄門視他們為異類。
可公子清楚,燭陰教是這天底下,除了大贏仙朝以外,唯一在認真對付“朝聞道”的勢力。
虞晚寧入雲州的手法很巧。
她沒有親身前來,而是以【大夢牽絲錄】降臨。
借了誰的身份,公子至今沒有查明。
這是他給對方的第一個評價:滴水不漏。
公子在雲州佈下的暗線,被她拔掉了不少。
公子閉關前,將雲州經營數年的暗棋交由無名子代管。
十幾枚執道者暗子,分佈於雲州玄門、仙朝官署、散修坊市之中。
其中有七枚從未啟用,連無名子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結果他出關一看——
七枚,拔了五枚。
這幾枚棋子藏得極深。
一個是臨安城外某座小宗門的雜役弟子,入門十七年,從未展露過任何異樣;
另一個更離譜,是雲州布政使司衙門裡一名抄寫文書的老吏。
執念被壓制在識海最深處,連其本人都已遺忘自己是執道者。
其他幾人也是如此。
可就是這樣的棋子,也被燭陰教翻了出來。
燭陰教沒有驚動仙朝,也沒有驚動劍庭,甚至沒有在雲州掀起任何波瀾。
殺得乾淨,收得利落。
公子出關後聽到這個訊息時,笑了一聲,評價道:
“有點意思。”
隨後他才出手。
而他做的事很簡單……
每當虞晚寧的觸手伸到某處,他便後退一步。
同時在她收回觸手的路上,不經意地留下一點東西。
一條假的線索;
一個似是而非的痕跡。
雙方互換十七步棋,他退了十四步。
看起來像是被追著打。
但到了第十五步,虞晚寧停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追了一圈,手裡攥著的全是公子餵給她的東西。
而那些“線索”拼湊在一起,恰好指向了一個方向——
劍庭。
但燭陰聖女也不是吃素的。
她沒有被這些障眼法拖住太久,當即改變策略——
不再尋找公子蹤跡,轉而清剿朝聞道在雲州的暗棋。
打法很簡單,卻有效。
她給公子出了一道選擇題:要麼眼睜睜看著暗棋被逐一拔除,要麼出手干預暴露行蹤。
公子選了前者。
這場無聲交鋒持續了近半月。
你動一子,我落一棋。
沒有正面衝突,沒有法力波動。
旁人若看,只以為雲州風平浪靜。
實際上,兩個人已經在暗中換了十幾手。
到最後公子也不得不承認,單論致耘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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