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極殿外，白玉階上。

    裴雲與洛青衣在殿外候見。

    殿門緊閉，裡面尚有朝會。

    裴雲目光掃過，還記得上次在這裡等候的光景。

    那時他剛從青州回來。

    那時離去的官員們，有審視的，有和善做樣子的。

    更多的是不鹹不淡掃一眼便走。

    彼時他只是個初出茅廬的逡滦l千戶。

    青州一事雖然名聲極大，但在京城這座廟堂裡，他也不過被視為“有點本事的年輕人”。

    而今日……

    殿門開啟，幾位散朝官員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緋袍仙官，品階不低。

    裴雲依稀認得是太常寺的人。

    那人抬頭看見裴雲，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斂容，拱手。

    “裴鎮撫使。”

    裴雲還了一禮。

    那官員沒有多言，收回目光，快步下了玉階。

    後面跟出的幾人也是類似。

    有的頷首，有的拱手，有的步子卻不自覺地繞開了些——

    敬畏！

    戶部尚書劉秉義走出來時，那雙眯成縫的小眼轉了轉。

    看見裴雲，臉上立刻堆滿笑意。

    “喲，裴鎮撫使回來了，辛苦辛苦。”

    說著拱了拱手，語氣親熱得像是多年故交。

    “改日來戶部，請裴鎮撫使喝一盞。”

    裴雲笑了笑，回了句“劉尚書客氣”。

    劉秉義樂呵呵地走了，圓滾滾的身影在玉階上晃盪著，腳步倒是很快。

    緊接著又出來三五人。

    為首那紫袍老臣，裴雲認得。

    工部尚書宋川。

    宋川面容冷硬，看向裴雲時腳步緩了下來，目光停住。

    沒說話，只對裴雲微微頷首，便逕自離去。

    再後面出來的幾位，品級低了不少。

    其中一人裴雲有些印象。

    吏部考功司的一位郎中，姓周。

    上次回京述職時，此人看到裴雲。

    只淡淡掃了一眼，輕哼一聲便離去。

    在京城的官場裡，這種態度很常見。

    官場上今日受寵明日貶可太正常了，犯不著對個新人示好。

    誰曾想，今日再次撞見。

    當週郎中抬頭看見裴雲時，步子直接頓住，肉眼可見的緊張。

    周郎中先是尷尬地衝洛青衣拱手，又轉向裴雲行了個禮。

    規規矩矩，態度恭謹。

    裴雲點了點頭，並未多在意。

    周郎中這才如蒙大赦，快步退走。

    看著對方離去的方向，洛青衣無聲笑了一下。

    很湥瑤缀蹩床怀觥?

    但裴雲看見了。

    “笑什麼？”

    “沒什麼。”

    洛青衣收回目光，語氣如常。

    “方才那人，在上次你回京時，他對你可不是今日這般。”

    裴雲想了想。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洛青衣瞥了他一眼，沒再說。

    但嘴角那絲笑意一直沒完全消下去。

    她看著自己帶出來的人，

    從青州時的年輕千戶，走到如今連六部官員都要敬畏的麒麟鎮撫使。

    這份變化，她看得清清楚楚。

    殿門從內開啟。

    一名內侍躬身步出。

    “陛下宣二位覲見。”

    裴雲與洛青衣整理衣冠，抬步踏入。

    ——

    殿內空曠，玉燈高懸。

    帝座之上，贏九歌端坐。

    玄金鳳冠，面容被帝威徽郑床徽媲小?

    只覺得那雙眼睛裡有天地沉浮。

    裴雲與洛青衣行至殿中，行禮。

    “臣裴雲……”

    “臣洛青衣——”

    “拜見陛下。”

    “抬頭。”

    贏九歌聲音不高，可威嚴卻壓滿大殿。

    裴雲與洛青衣直起身來。

    “路上辛苦。”

    贏九歌看著殿下二人。

    距上次召見，數月過去。

    但女帝的氣息一如既往。

    準確來說，甚至比上次更重了。

    裴雲壓下心頭那一絲本能的悸動。

    贏九歌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下。

    先看的是洛青衣，然後才移向裴雲。

    “東海的事，朕已看過卷宗，也收到了蓬萊方面的傳訊”

    “蓬萊內鬼烈山真君伏誅；觀海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