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陣完成之前，先將太陽道統連根拔起。

    而逆途天上君在太陽道統覆滅之前，便已被圍殺於荒原。

    時間線若是這般排列——

    先殺天上君，斷鑄陣之人。

    再滅太陽，絕後患。

    手段乾淨利落。

    這座仙陣，徹底沒了完成的可能性。

    裴雲眼底殺意發沉。

    仙陣未成，壯志未酬。

    而如今，這座殘缺的仙陣反倒落入朝聞道手中，成了對付他的兇器。

    何其諷刺。

    裴雲收回心神，看向腳下雲海。

    兩股道蘊的主人，一個隱世不出，一個滿門殉道。

    第九山海府或許還有跡可循。

    太陽道統……

    已經沒有了。

    裴雲沉默了一會兒。

    若想弄清當年三位道君聯手鑄陣的全貌，太陽道統已然斷絕，無從追溯。

    最後的線索，只剩第九山海府。

    裴雲將這個念頭記下。

    中州之行，除了道門、問衡觀承衡、朝聞道的暗線——

    第九山海府，也要走一趟。

    公子與對方的關係，以及……

    三辰煉月陣，這座仙陣當年為何功虧一簣，是否有人洩露了天上君的行蹤。

    這些問題，第九山海府或許有答案。

    當然，前提是他要活著離開這裡。

    裴雲將這個念頭記下。

    先前已有了中州道門之行的打算。

    如今又多了一個必須登門的地方。

    第九山海府。

    “要去的地方，倒是越走越多了。”

    裴雲輕聲自語，語氣反而帶著一點自嘲。

    中州道門、承衡問道、第九山海府。

    每解開一層迷霧，身後便多出一條路要走。

    不過那都是後話，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眼前只有一件事。

    逆雨從腳下滲出，一滴滴向頭頂飛去。

    裴雲深吸一口氣。

    眼前的敵人，比過去的真相更緊迫。

    公子就在前方。

    裴雲重新鎖定太上金丹與道法天共鳴的方向。

    西北。

    太上法理仍在牽引。

    神樹枝葉遙指前路。

    他快到了。

    ……

    在雲海盡頭，裴雲停住腳步。

    正前方，那幾乎覆蓋整個天穹的山脈斷了。

    並非自然斷裂，更像是……被人硬生生劈開。

    一道近萬里的裂谷出現在山脈之上，將其一分為二。

    裂谷兩側有細碎靈光滲出，明滅不定。

    裂谷中卻什麼都沒有。

    岩石、草木、溪流……甚至連法理都不再存在。

    裴雲仰頭看著那道裂谷，久久不語。

    他見過很多戰場遺蹟，其中不乏道君交手產生的。

    朔月倒懸殘墟、商主的道法天……

    但沒有一處，像眼前這般沉默。

    三位道君的生死搏殺，其殘餘的權柄道蘊，至今未能消散。

    裴雲眉心道紋微微發燙。

    裴雲閉目。

    太上法理與道法天再一次產生共鳴。

    但這一次的共鳴遠比先前劇烈。

    是因為此處，殘存著那一戰最濃烈的氣蘊。

    感應鋪開，裴雲的神識被拉入裂谷。

    三股截然不同的道蘊交織在一處。

    即便隔了數千年，仍在互相撕咬。

    第一股，裴雲最熟悉。

    至上而下，至下而上，乾坤換位，陰陽反轉。

    法理翻覆之間，任何固有秩序都被打碎重組。

    這是逆途天上君的權柄。

    是這方道法天的根基。

    即便主人已隕落，這道權柄仍在執行其最後的意志——

    斬殺執道者！

    第二股道蘊，古樸厚重，如碑如石。

    這道氣息，他太熟悉了。

    刻碑。

    與他在朔月倒懸殘墟中斬殺的“陸雲飛”一般無二。

    天條銘刻，敕令萬法的權柄，勒定天地規則。

    裂谷中，刻碑權柄的痕跡，密密麻麻刻在岩層深處。

    第三股道蘊卻有些陌生。

    陰沉，黏膩。

    裴雲辨不出其歸屬。

    只知這道權柄的主人，是當年圍殺逆途天上君的另一位朝聞道道君。

    被天上君重傷、卻未被斬殺的那一位。

    三股道蘊在裂谷深處交纏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