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緣契的靈性做出了它的判斷。

    這是它能給出的一切。

    不多，只有一瞬。

    但足夠了。

    因為這一瞬中，商主的玉籌亮了。

    溫潤光澤從玉籌表面浮起。

    那是一縷純粹的、屬於商主的權柄。

    這一縷權柄在光陰長河洶湧灌入的洪流中，在無數條支流交匯、分叉、消亡之中。

    從“不可能”裡，劈開了一條路。

    玉籌碎裂！

    道君權柄將被仙緣契兜住的那一縷真靈，穩穩托起。

    然後，塞進了光陰長河的一條支流。

    那條支流又窄又暗。

    若是完整法身，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進入。

    但裴雲如今，只是一縷真靈。

    所以他能進。

    進入這通向過去，通向一段不知何時何地的光陰。

    裴雲意識在最後一刻恢復了一瞬的清明。

    短到只夠他看一眼。

    他看見了光陰長河。

    看見了無數畫面從身側流過。

    看見了公子被困在三尺紫府中的身影。

    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看見了墜雲京的碎片在長河中翻滾，化為齏粉。

    視線模糊，一切都在遠去。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被一股力量推著走。

    不是向前。

    是向後。

    向過去。

    意識的最後，裴雲聽到了一個聲音。

    叮。

    那是一枚銅錢落地的聲音。

    清脆，也溫暖。

    是商主。

    是那個在陽光下被曬熱了的銅錢。

    裴雲嘴角微彎了一下。

    隨後，意識沉入了無邊黑暗。

    光陰長河的支流，裹著這一縷幾不可察的真靈，無聲無息地流向了過去。

    

    第571章 晉升紫府、玉京太上天

    絕境之中，總有一線生機。

    可這“一線”，不一定在局中。

    也有可能在局外。

    仙緣契兜住真靈。

    商主權柄劈開去路。

    二者合力，恰好夠做一件事——

    將一縷將散未散的真靈，送進光陰長河的一條支流。

    只有這一次。

    卻恰好足夠。

    ……

    一點微光，隨水流動。

    沒有方向，沒有意志，也沒有時間的概念。

    只是順著支流，被裹挾往前。

    ……或者說，往後。

    不知流了多久。

    也許是一息，亦或者是千年。

    光陰在光陰長河中沒有意義。

    直到某一刻，水流變緩，微光停下。

    彷彿被什麼吸引住了，又或者只是到了該停的地方。

    微光沉入河床。

    無聲無息。

    ……

    裴雲甦醒。

    意識回凰查g，渾身肌肉便同時繃緊。

    右手摸上腰間刀柄。

    法力流轉，神識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他在等。

    等頭頂仙陣轟鳴。

    等命格深處因果死結的撕扯。

    等公子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

    可幾個呼吸過去，什麼都沒有。

    安靜。

    不是那種暗藏殺機的安靜。

    是真的安靜。

    耳畔的風聲。

    雲氣流動的聲音。

    偶爾一陣逆雨砸在遠處石壁上。

    清脆，細碎。

    裴雲沒有放鬆。

    無法計數的逆轉之後，如今的安靜才是最不正常的。

    可……

    確實是一片風平浪靜，沒有絲毫危險跡象。

    裴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先看了自己的手。

    經脈中法力流轉平緩。

    裴雲閉上眼。

    金丹內景之中，太上道韻化作的神樹依舊安靜。

    枝葉微微搖晃，有清光流轉。

    那是太上法理在自行吞吐靈機。

    四朵道花懸浮，圍繞。

    太陰、符敕、星辰、白玉京。

    光澤稍顯暗淡，但無一缺損。

    金丹完好無缺，法力照常咿D。

    裴雲蹙眉，繼續向更深處感受。

    命格。

    那裡曾經有無法計量的因果死結纏繞。

    壓得他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