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而過。

    是假的。

    公子餘光一掃——

    “身後。”

    裴雲聲音從後方傳來。

    公子轉身抬臂格擋。

    一擊落空。

    身後什麼都沒有。

    又是假的。

    真正的裴雲根本沒動。

    他就站在原地。

    從頭到尾，只有明月是真的。

    可公子已經被迫退了三步。

    三步，在紫府之爭中，意味著天地主導權失了三分。

    公子穩住身形，壓下心湖波動。

    這道神通的難纏之處不在於虛妄的出現，而在於真實與虛妄的變換。

    明月高懸，覆寫天地間的真假判定。

    裴雲不需要創造一個完美假象來騙他。

    他只需要把真變成假，把假變成真。

    你認為安全的是假的，危機在你認為的安全中。

    上一瞬的判斷是對的，可下一秒便錯了。

    虛實不辨，真假難分。

    月光所及，皆為裴雲一念之間。

    “覆寫真假麼……”

    公子明白了。

    公子拇指相抵，食指朝天，籙文流轉。

    紫府天地中，浮出一縷清氣。

    化作一圈圈無形漣漪，朝四周擴散。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神通——

    【無累古今縈】

    這一記神通與得魚忘筌同源異脈。

    源自道門古卷，取“古今無累”之意。

    不染因果，不沾虛實。

    將自身法理恆定於一處，任憑外界如何變幻，我自巋然不動。

    因果不縈，便不受因果牽連。

    真假不縈，便不被真假所惑。

    古今不縈，便不受過去未來的干涉。

    公子以此神通斬斷自身與“真假”的關聯。

    他不去分辨真假。

    萬物皆空之下，真假本無意義。

    月光照在上面，竟被生生逼退寸許。

    你若覆寫真假？

    我連真假的概念都不要了。

    裴雲眉頭一挑，輕笑一聲。

    “縮頭烏龜的殼子，倒是挺硬，也有些門道。”

    公子不語，眼神冷漠。

    裴雲再度催動明月。

    月光愈盛。

    太陰清輝分化萬千，填充紫府天地的每一寸空間。

    公子做減求空的法力，是真的還是假的？

    公子無累古今縈的防護，是真的還是假的？

    公子腳下的雲海，是真的還是假的？

    裴雲拔刀。

    無妄出鞘，刀鳴聲清越悠長。

    太陰道韻順著手腕湧入刀身，古刀表面泛起一層月光。

    一刀斬出。

    刀光未至，月光先到。

    公子眼前景象驟變。

    原本空無一物的雲海中，突現萬千刀光，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

    假。

    公子心神不動，無累古今縈護持周身。

    刀光穿透法理，落在公子身上。

    如清風拂面，未損毫髮。

    裴雲站在原處，刀鋒低垂。

    “你這神通，不過是閉目塞聽。”

    裴雲語氣平淡。

    “我不信你能一直閉著。”

    話音未落，裴雲身形消失。

    公子神識微動，察覺左側有異。

    他未轉身，左手屈指一彈，一道灰白法理激射而出。

    落空。

    又是假。

    公子收手。

    就在此時，右側肩頭傳來一陣刺痛。

    一抹刀光憑空浮現，切開灰白法理，斬在公子肩上。

    鮮血滲出，染紅青衫。

    公子眉頭微皺，身形急退。

    真。

    裴雲的身形在公子右側顯化，手中無妄滴血未沾。

    “感覺如何？”

    裴雲提刀。

    公子看著肩頭傷口，法力咿D，止住流血。

    “以紫府天地為基，真假轉換，全在你一念之間。”

    “確實是妙法。”

    公子緩緩開口，

    “過獎。”

    裴雲挽了個刀花。

    太上定真假。

    你可以說你不在乎真假。

    但你的法力由天地靈機而來，靈機咿D的規則由大道而定。

    太上就是大道的嫡脈。

    太上說你的法力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