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

    裴雲沒有繞彎子。

    “三脈相爭是表象。”

    “二十年內鬥，三府氣邤嗔眩廊丝吹降氖翘氐澜y自傷根基，骨肉相殘。”

    “但推演到第十四年的時候，我發現了不對。”

    承衡眉目未動，只是聽著。

    裴雲伸手在虛空中畫了一筆。

    “三脈相爭期間，三府之地的凡俗氣咴诔掷失。”

    “但那些氣邲]有散逸，也沒有被三脈中的任何一方吸納。”

    “它們被引走了。”

    “暗地裡，有人藉著三脈內鬥的亂局，以三府之地數十萬百姓的氣邽樾剑ゾS持一個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承衡眼皮動了動。

    裴雲繼續道。

    “三脈之爭，十年的內鬥，不是偶然激化的。”

    “是被人推波助瀾，一步一步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三府氣咦罱K斷裂，也不是被波及。”

    他停頓了一息。

    “是被刻意犧牲。”

    院中風聲忽然小了。

    承衡沉默了很久。

    “是。”

    只一個字，嗓音沉啞。

    三百年。

    這幅氣邎D封在問衡觀的石桌裡三百年。

    來過的真君不下十數位，推演最遠的也不過第十年。

    沒有人走到第十四年，更沒有人看到那些被引走的凡俗氣摺?

    他當年看到了。

    所以他選擇離開中州道門的紛爭，隱居岐禾山。

    以一己之力定住方圓三百里的氣撸刂@些凡俗百姓過了三百年太平日子。

    “你既然看到了這一層。”

    承衡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裴雲面上。

    “應該也能猜到，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

    裴雲沒有立刻回答。

    夕光落在他側臉上，眉眼間從容收斂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薄的冷意。

    他想起公子臨死前吐露的那些話。

    太陽道統被覆滅；

    佛門被引爆執念，信仰崩塌化為魔窟；

    太上法府斷絕傳承。

    每一樁，每一件，都是同一隻手在推動。

    “朝聞道。”

    裴雲語氣很輕，面上卻沒有半點溫度。

    ……

    中州。

    淵陵府。

    逡滦l的暗室內，法陣流轉。

    沈度聲音傳來，帶著沉穩。

    “太素三脈那邊，玄樞宗因李玄平一事封山，暫時顧不上別的。”

    “清玄宗掌教雖態度曖昧，但門下幾位長老已經鬆了口。”

    “剩下的靈虛宗……倒也沒明著拒絕，只是拖著。”

    洛青衣站在陣前。

    雙臂環胸，靜靜聽著。

    “清微道統那邊呢？”

    “清微掌教是個聰明人，知道大劫臨頭不是裝聾作啞能躲過去的。”

    “前日已遣弟子遞了回函，措辭雖還留著餘地，但意思到了。”

    “正一道庭呢？”

    “正一山最難啃。”

    沈度語氣裡多了一分無奈。

    “掌教萬鈞子什麼話都不接，什麼茶都不喝。”

    “就往那一坐，跟塊石頭似的。”

    洛青衣眉梢微挑。

    “那就讓他坐著。”

    “他坐得住，他底下的人未必坐得住。”

    沈度笑了一聲。

    “你倒比我看得透。”

    “正一山底下那幾個執事堂的長老，這幾日已經開始私下接觸我的人了。”

    “萬鈞子裝得再穩，底下人的心思瞞不住。”

    洛青衣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你那邊呢？”沈度反問。

    洛青衣垂眼。

    “走了十一家。”

    “十一家？”

    沈度頓了一下。

    “你這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快不快的，看怎麼說。”

    洛青衣語氣平淡。

    “客氣的有，冷臉的也有。”

    “有幾家掌教倒是恭恭敬敬把我請進山門，問什麼答什麼，末了送我出來時笑得跟廟裡的泥塑似的。”

    “轉頭就把我查問的東西，忘了個乾淨。”

    沈度沒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中州道門對仙朝的態度，比我來之前預估的還要疏離。”

    洛青衣冷哼一聲。

    “萬年傳承看過五朝興替。”

    “在他們眼裡，皇權不過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