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未換，短刀仍挎在腰側。

    中州仙城與別處不同。

    修士進出極少受阻，尤其是宗門附屬的城池。

    城門守衛只掃了一眼裴雲二人，便揮手放行。

    “中州的城門都這麼松？”

    楚浣灼跟在後頭，小聲嘀咕。

    “畢竟是宗門地盤。”

    裴雲隨口答了一句。

    “在他們看來，這座城本身就是鎮嶽宗的院子，進出的都是自家客人。”

    “那要是來了不懷好意的呢？”

    “那就是客人不懂規矩咯。”

    入城一瞬，紫府感知無聲鋪開。

    衡陽城的一切，盡數落入裴雲心底。

    城不算大，但靈氣濃郁。

    城中坊市規整，店鋪林立，往來行人中修士佔了近半。

    但走了幾步，裴雲便察覺到不太對勁。

    街上行人走得快。

    百姓低頭疾行，眼神不往兩邊看；

    偶有修士路過，也刻意繞開街面中央。

    而街面中央，三三兩兩的鎮嶽宗弟子則大搖大擺。

    腰懸宗徽令牌，說笑聲在人群中格外扎耳。

    楚浣灼也注意到了。

    她眨了眨眼，收斂了笑意。

    “氣氛怪怪的。”

    裴雲嗯了一聲。

    “你去打聽打聽。”

    楚浣灼歪頭看他一眼。

    “老規矩？”

    “老規矩。”

    楚浣灼咧嘴一笑，轉身鑽進了旁邊一條巷子，身影一晃便沒了蹤跡。

    裴雲沒跟。

    他在街邊一間不起眼的食肆要了碗素面。

    坐在臨窗的位置，慢慢吃。

    面不怎麼好吃。

    但窗外的風景有意思。

    楚浣灼回來時，他剛好把面吃完。

    “查清楚了。”

    楚浣灼在他對面坐下，壓低聲音。

    “洛大人三天前來過。”

    “到訪鎮嶽宗時，掌教親自在山門迎接，禮數週全，態度極好。”

    “但提到正事，就只有客客氣氣，實際上一點不配合。”

    裴雲視線掠過窗外。

    “還有呢？”

    “洛大人走的時候留了一句話，說三日後再來。”

    楚浣灼伸出三根手指。

    “今天是第二天。”

    “嗯。”

    “還有一件事。

    楚浣灼聲音又壓低了些。

    “城裡的散修都在傳，鎮嶽宗之所以敢這麼硬，是因為正一山有人在此地做客。”

    裴雲眯了眯眼。

    “正一山？”

    “嗯。”

    楚浣灼點頭。

    “具體是誰還說不清，但鎮嶽宗上下都知道這件事，底氣足得很。”

    “散修們的說法是：正一山的人在，仙朝就不敢把鎮嶽宗怎麼樣。”

    楚浣灼咂了咂嘴。

    “原話？”

    “差不多是原話。”

    “那幾個散修說得繪聲繪色，說鎮嶽宗掌教當著洛大人的面都不怎麼鬆口，就是吃準了正一山不會坐視不理。”

    楚浣灼雙手叉腰往椅背上一靠。

    “還有，城裡現在滿大街都在說洛大人的事。”

    裴雲看她一眼。

    “說什麼？”

    “什麼都說。”

    楚浣灼掰起手指。

    “自打洛大人來了中州，按照仙朝規矩，帶著逡滦l，把那些個宗門一個個查過去。”

    “其中有一家叫崇霄宗的，掌教躲著不見，洛大人一劍把他閉關的地方給劈了。”

    “這件事傳遍中州，現在後面幾家宗門的掌教，沒一個敢缺席。”

    楚浣灼說到這裡，語氣輕快了不少。

    裴雲嘴角牽了一下。

    像她乾的事。

    “中州修士怎麼看她？”

    他隨口問了一句。

    楚浣灼歪頭想了想。

    “敬畏的多。”

    “畢竟是紫府真君，又是仙朝鎮撫使，一劍劈了人家閉關之所，誰不怕？”

    “但說實話……”

    她頓了頓，嘴角翹了翹。

    “感覺傾慕的也不少，還有說想拜倒在她劍下的。”

    裴雲看了她一眼。

    楚浣灼立刻舉起雙手。

    “我只是據實彙報！”

    “那些個散修說的，如此年輕的紫府真君，容貌又好，劍法又利落。”

    “中州年輕一代裡，仰慕洛大人的修士排著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