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衣面色不變。

    “宋真君的意思是，今日看不了？”

    “不是看不了。”宋璟衡溫聲道。

    “只是眼下不太方便。”

    “洛大人體諒一二，鎮嶽宗感激不盡。”

    殿內安靜了片刻。

    十二名逡滦l面面相覷。

    他們跟著洛青衣走過諸多宗門，不是沒見過不配合的。

    但如此明目張膽，如此囂張的……

    還是頭一家。

    洛青衣目光掃過大殿。

    以於重霖和宋璟衡兩位紫府為首。

    鎮嶽宗其他長老，看似無奈，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似笑非笑。

    拖。

    中州不比其他，逡滦l在這，可沒那麼容易肆意妄為。

    道門是六州中，離京城最近的地方。

    道門也是六州中，離皇權最遠的地方。

    洛青衣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楚浣灼站在其身後，嘴角微翹。

    掃了一圈鎮嶽宗眾人的臉色，等著看好戲。

    “宋真君。”

    “洛大人請講。”

    “既然如此，那我換個問題。”

    洛青衣抬起眼，目光清利。

    “十三年前，衡陽山神地脈靈蘊被人抽走了一部分。”

    宋璟衡笑意微滯。

    “這件事，仙朝敕封司有檔在錄。”

    洛青衣語調未變。

    “衡陽山神為大贏仙朝冊封，地脈靈蘊受仙朝法度庇護。”

    “未經敕封司準允，任何人，包括宗門，不得擅自動用。”

    “這是大贏太祖年間便定下的規矩。”

    她看著宋璟衡。

    “宋真君知不知道，那部分地脈靈蘊去了哪裡？”

    殿內氣氛驟變。

    宋璟衡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於重霖嘴角的笑意終於消失。

    “洛大人何出此言？”

    “衡陽地脈靈蘊，向來由山神自理。”

    “若有損耗，應當去問山神，與鎮嶽宗何干？”

    洛青衣輕輕點頭。

    “那我再換一個說法。”

    “鎮嶽宗開宗祖師以紫府天地淬鍊的‘定嶽碑’。”

    “三百年前在太素三脈之變中受到波及，碑面出現裂痕。”

    宋璟衡呼吸一窒。

    “此後裂痕持續惡化。”

    “為了延緩裂痕擴散，鎮嶽宗掌教於十三年前暗中抽取衡陽山神地脈靈蘊，引入‘定嶽碑’中溫養。”

    “此舉違反大贏仙朝‘宗門不得擅用敕封地脈’的律例。”

    “於掌教，我說的可對？”

    殿內死寂。

    宋璟衡愕然。

    鎮嶽宗長老們神情各異——

    有的錯愕，有的惶恐，有的下意識看向於重霖，等他否認。

    但於重霖沒有否認。

    因為沒法否認。

    這件事被捂了十三年。

    就連正一山的陸吟霜來做客時，於重霖都沒有透露半個字。

    而現在仙朝逡滦l一來，張嘴就是“定嶽碑”三個字。

    於重霖抬起頭，看向洛青衣。

    “洛鎮撫……這些訊息，從何處得來？”

    洛青衣沒有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

    “定嶽碑乃宗門根基，若不續養，百年之內碑裂宗滅。”

    於重霖抬頭看向洛青衣。

    “老夫此舉，實屬無奈。”

    “無奈歸無奈。”

    洛青衣開口道。

    “法歸法。”

    “暗竊敕封地脈，按仙朝律例，輕則罰沒靈田、削減宗門品階。”

    “重則問罪掌教、封禁山門。”

    “於掌教。”

    “我今日來，不是要追究此事，此行的目的很簡單。”

    “查執道者痕跡，該查的地方全部查完，一處不漏。”

    “但鎮嶽宗若繼續跟我繞彎子……”

    她將手按在腰間仙劍上。

    “這件事就不是我一個人坐在這裡談了。”

    “是敕封司、鎮撫司、州牧府三方聯合會審。”

    “到那時候，要查的就不只是‘執道者’的痕跡了。”

    話落。

    殿內再無聲息。

    宋璟衡站在那裡，面色幾經變換。

    身後長老們連大氣都不敢出。

    楚浣灼抱著手臂站在洛青衣身後，嘴角噙著溞Α?

    這種感覺……有點享受是怎麼回事。

    於重霖身子微微前傾，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