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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樣想。
苦行一脈的修行,從來不是一蹴而就。
眾生苦難不會因為一時善舉就消弭,但也不會因為一時挫折就變得毫無意義。
何暖能攢下錢了。
哪怕只有藏在磚縫裡的那些。
那也是種子。
懷燈睜開眼,目光重新清明。
他要做的事沒有變。
幫何暖攢夠離開這裡的本錢。
幫她在別的城鎮找到能安身的營生。
他要幫她,離開這個深淵!
……
何暖打酒回來時,天已經黑透。
懷燈灶前熱著剩粥。
何暖把酒壺送進屋裡,出來時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坐到矮桌前,拿起木牌和筆,繼續抄寫。
懷燈把粥端到她手邊。
何暖頭也沒抬,端起來喝了一口。
“今天多寫了八片。”
“嗯。”
“照這個進度,後天就能交一半了。”
“嗯。”
何暖寫了幾個字,停下來端詳。
“這個‘安’字,我總寫不好。”
懷燈湊過去看了一眼。
“橫起筆太急。”
“寫‘安’字時,要穩。”
“上面的寶蓋,就是屋簷。”
他拿過另一支筆,在空白木牌上寫了一個。
何暖盯著看了很久。
“屋簷。”
她重複了一遍。
然後低頭,重新寫了一個“安”字。
這一次好多了。
懷燈心裡微微一動。
他忽然很想問何暖一個問題——
你想過離開這裡嗎?
但他沒問。
因為他知道,這個問題對何暖而言太過殘忍。
想過又如何?
一個十六歲的姑娘,沒有積蓄,沒有去處,父親是個無賴。
中州凡人衙門管不了宗門治下的城鎮,她連告狀的地方都沒有。
離開,需要錢,需要去處,需要一條能走通的路。
而他正在幫她鋪這條路。
只是需要時間。
……
同一時刻。
客棧二樓。
楚浣灼趴在窗臺上,氣得牙癢癢。
這幾天,她把何貴一家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此刻她正對著裴雲數落。
“我跟你說,那個何貴就是個畜生。”
楚浣灼坐直身體,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賭鬼,酒鬼,好吃懶做。”
“家裡全靠他閨女一個人撐著。”
“那姑娘才十六七歲,天不亮就出門做工,天黑才回來。”
“掙的錢全被他拿去賭,賭輸了回家打閨女出氣。”
楚浣灼越說越氣,一拳捶在牆上。
“我今天下午親眼看見他從那姑娘手裡搶錢,就那麼幾十文銅板,他也搶!”
“搶完還罵人家是賠錢貨!”
楚浣灼胸口起伏了兩下,用力撥出一口氣。
“他不配當父親。”
她偏頭看裴雲。
“你說這種人,直接一刀砍了不好麼?”
裴雲倚在窗邊,手裡轉著一枚銅錢。
“然後呢?”裴雲問。
“然後?”
楚浣灼愣了一下。
“砍了何貴,何暖怎麼辦?”
楚浣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何暖沒有別的親人。”
“砍了何貴,她就是孤女。”
“可為什麼呀?”
“這個家她完全可以不待的,為什麼非要留在這裡。”
楚浣灼百思不得其解。
裴雲頓了頓。
何暖離開家,替父親打酒的路上,恰好路過這裡。
他在窗邊,低頭看著小姑娘哭了很久。
是很委屈的那種哭。
“這個問題,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
楚浣灼安靜了一會兒。
“那個和尚在幫她。”
楚浣灼悶悶地說。
“我看他每天跟那姑娘一塊做工,還教她寫字。”
“嗯。”
“他看起來是個好人。”
裴雲沒有接話。
楚浣灼察覺到裴雲的沉默,抬頭看他。
裴雲的眉頭微微擰著。
“你在琢磨那個和尚?”
楚浣灼好奇問道。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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