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他怕自己忍不住，把今日押枯梵的鎮府鎖拿出來給他們看看。

    押解隊伍離開後，荒原安靜了許多。

    何暖也被兩名女逡滦l護著，準備先回柘陽城收拾東西，再去寶華郡。

    臨走前，她回頭看向懷燈。

    懷燈站在原地，雙手合十。

    何暖握著那枚“安”字木牌，認真道：

    “懷燈，我會在寶華郡等你。”

    懷燈點點頭。

    “好。”

    何暖又看向楚浣灼。

    “楚姐姐，謝謝你。”

    楚浣灼眨了眨眼，頓時眉開眼笑。

    “這聲姐姐好聽，比裴大人喊我跑腿時順耳多了。”

    裴雲看她一眼。

    楚浣灼立刻裝作沒看見。

    何暖又向裴雲行禮。

    “裴大人，多謝。”

    “去吧。”

    何暖點頭。

    她跟著逡滦l往柘陽城走去。

    這一次，她沒有被人拖著走。

    她自己邁步。

    步子雖小，卻一直向前。

    懷燈目送她走遠。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收回視線。

    裴雲轉頭看向懷燈。

    “聊聊？”

    懷燈點頭。

    “今日多謝裴施主。”

    裴雲搖搖頭。

    “你該謝何暖。”

    懷燈並未否認。

    “我也會記得。”

    他頓了頓，又道：

    “也多謝裴施主救下何貴。”

    裴雲看向他。

    “謝？”

    “他罪很多。”懷燈輕聲開口。

    “可他若死在那條荒道上，何姑娘這一生都會揹著那一幕。”

    “所以，多謝裴施主心細。”

    裴雲搖搖頭。

    “我只是提前讓楚浣灼盯著。”

    “何貴最後那樣做，我也沒想到。”

    懷燈望向遠處柘陽城。

    “這就是人心……”

    “至善至惡。”

    懷燈低頭看著掌心悲願燈。

    燈火輕動。

    “若無今日，我或許一生都走不到這一步。”

    裴雲瞥了一眼那悲願燈。

    “不覺得代價太重嗎？”

    懷燈沒有反駁。

    他神色平靜，卻有一分疲憊。

    “苦行一脈，本就常在苦中行。”

    “只是我從前以為，受苦便能看清眾生。”

    “今日才知，我看得還湣！?

    “你是佛庭最後傳人。”裴雲開口。

    懷燈抬頭。

    “枯梵和朝聞道設局，是為你體內的道君權柄【眾生】。”

    “枯梵想奪燈，無名子想取一縷權柄氣息。”

    懷燈神色微凝。

    “無名子？”

    “朝聞道的人。”

    “我攔了他，但有道君出手將他救走。”

    懷燈雙眉微低。

    “所以……”

    “眾生權柄，被那人竊走一縷。”

    “那一縷權柄，會造成什麼後果？”

    “不清楚，朝聞道的謩潱騺砥嬖帯！?

    懷燈閉目片刻。

    “佛庭舊址在西漠。”

    “照卷宗看，是如此。”

    裴雲看著他，意有所指。

    “但你來了中州，朝聞道也在中州。”

    懷燈睜眼。

    “裴施主是太上道統傳人？”

    裴雲微微頷首。

    懷燈並不意外。

    “我晉升紫府後，悲願燈曾與某處生出感應。”

    “那感應很遠，卻在中州。”

    裴雲眼神微動。

    “我一路南下，原本只隨因緣走。”

    “如今想來，那股因緣並非全無方向。”

    “它指向中州一處禁地。”

    “何處？”

    懷燈緩緩道：“禺谷。”

    裴雲記下這個名字。

    禺谷。

    中州東南有山，古籍稱“日入禺谷”，後被道門列為禁地。

    那裡常年黑霧不散，地脈斷折，仙朝輿圖只標了一個空名。

    裴雲曾在鎮撫司卷宗裡見過。

    禺谷早年似乎是古戰場，後來被幾大道統聯手封禁。

    凡人不得入，修士也少有靠近。

    “悲願燈告訴我，禺谷與佛庭有關。”

    懷燈開口。

    裴雲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