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土印。

    第九山海府。

    朝聞道。

    一件件事都壓在這片雲海下。

    ……

    次日。

    清籙峰晨鐘響起。

    鐘聲從峰腰傳來，落進客院。

    裴雲推門而出。

    楚浣灼已經在院中。

    院外傳來腳步聲。

    清籙峰執事陳岫走入院中，朝裴雲行禮。

    “裴道友，陸師侄稍後會來。”

    裴雲回禮。

    “掌教今日可有安排？”

    陳岫神情不變，語氣也穩。

    “掌教正在明陽殿議事，何時召見，還未傳下令來。”

    這話說得客氣，可意思卻很清楚。

    敕土印與第九山海府一事，不是裴雲想談便能立刻談。

    裴雲並不意外。

    “有勞陳執事。”

    陳岫停了一下，又道：

    “今日清籙峰有早課，幾位真傳弟子也會過來。”

    “裴道友若有興致，可去看看。”

    楚浣灼抬眼。

    “早課？”

    陳岫看向她，笑了笑。

    “正一山弟子每日辰時演法，不算什麼大事。”

    楚浣灼看了裴雲一眼。

    她不傻。

    裴雲昨日剛入清籙峰，今日便有真傳弟子來此演法。

    這早課未免太巧。

    裴雲神色平靜。

    “那便看看。”

    陳岫點頭。

    “陸師侄會為二位引路。”

    不多時，陸吟霜入院。

    一身素色道袍，青玉符牌垂在腰側。

    眉眼清正，髮束得很緊。

    她看向裴雲，微微笑道：

    “裴道友，昨夜歇得如何？”

    裴雲微微頷首。

    “清籙峰倒是清靜。”

    陸吟霜點頭。

    “清籙峰接外宗貴客，地脈偏清，最適合暫歇。”

    陸吟霜帶二人出了客院。

    清籙峰不高，卻很開闊。

    峰前有一片白石坪，石坪盡頭立著三根銅柱，刻著籙文。

    晨光落在上面，清氣緩緩流動。

    遠處雲海低伏，九峰各自沉默。

    明陽峰在最中央，殿宇隱於清光深處。

    景鍾峰大鐘懸峰，鐘聲一聲接一聲，傳入雲中。

    淥水峰水氣瀰漫，石橋橫跨兩崖。

    竹微峰竹影深密，半截藏經樓露在霧裡。

    陸吟霜一邊走，一邊道：

    “正一山九峰，各有司職。”

    “明陽峰為掌教所在，竹微峰藏典籍，景鍾峰掌戒律，歸土峰與敕土印淵源最深。”

    “清籙峰接待道門貴客，也負責調和外來法力與山中地脈。”

    裴雲看向腳下白石。

    石中有青紋。

    像水路，又像符路。

    “難怪此處地脈比山門更平。”

    陸吟霜看了他一眼。

    “裴道友看得很快。”

    “昨日山門前看了一點，今日又看了一點。”裴雲隨口道。

    陸吟霜神情微頓。

    她知道他說的是歸土碑。

    昨日裴雲以太上法理歸正歸土碑，也順勢反照了敕土印氣機。

    這件事已經傳入山中不少長老耳中。

    有人重視。

    也有人不喜。

    正一山萬年道統，從不願讓外人看得太深。

    尤其此人還是仙朝鎮撫使。

    白石坪上，已有十餘名正一山弟子等候。

    為首者是一名年輕道人。

    他身形修長，長眉入鬢，衣袍整肅。

    腰間佩一枚青銅小印，氣息沉穩，已是金丹圓滿。

    他見陸吟霜到來，先行一禮。

    “陸師姐。”

    隨後，他看向裴雲，禮數週全。

    “正一山許照微，見過裴道友。”

    裴雲微微頷首，算是見過。

    許照微目光在裴雲身上停了一息。

    略帶審視。

    這很正常。

    正一山弟子聽過裴雲的名聲。

    仙朝麒麟鎮撫使。

    紫府真君。

    太上傳人。

    昨日還修正了歸土碑。

    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一回事。

    裴雲實在太年輕。

    年輕到不像能與他們師長平坐論道。

    許照微神色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