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一山也不能只憑一句提醒就停手。

    萬鈞子最終開口。

    “有玄微師叔在旁照看，無礙。”

    玄微子點頭。

    “好。”

    裴雲微微蹙眉，但沒有再勸。

    對方心意已決，再多說也無用。

    青符再次下沉。

    這一回，萬鈞子指尖法理更細，竟直落在那片灰沉之外。

    嗡——

    山腹深處傳來低響。

    九道清紋同時下壓。

    一息。

    兩息。

    灰沉之地沒有變化。

    諸峰長老都屏息看著。

    就在第三息時。

    印影底部忽然滲出一線灰土。

    灰土不散，反倒向上爬了些許距離。

    玄微子臉色一沉。

    “停。”

    萬鈞子立刻收符。

    可那線灰土卻沒有停。

    它在印影底部翻開，一點粉白從裡面露出。

    很淡。

    淡到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可粉白一現，明陽殿內所有長明燈同時壓低。

    咚。

    遠處景鍾峰忽然自鳴一聲。

    殿外，陸吟霜猛地抬頭。

    許照微臉色一變。

    “鐘響？”

    清籙峰上，沈守常一步跨出靜室，長眉壓下。

    歸土峰中，魏松亭霍然起身，身前水鏡晃了晃。

    明陽殿內，萬鈞子袖袍一揮，青符斷開。

    可印影仍在。

    那一點粉白從灰土裡慢慢抬起，像一枚未開的桃蕊。

    殿中地面青紋開始錯位。

    玄微子並指一點，身前浮出一枚舊籙。

    舊籙落地。

    整座明陽殿雖穩住，玄微子的語氣卻是低沉。

    “它沒有隨印影斷開。”

    萬鈞子神色沉肅。

    “它借的是山門願念。”

    “斷印影，它便往地脈裡沉。”

    諸峰長老皆已看明白。

    這東西應當不強。

    至少眼下不強，可卻難處理。

    強行鎮壓，會把正一山自己的願念一並壓傷。

    放任不管，它會從沉土中醒來。

    景鍾峰戒律長老沉聲道：

    “掌教，可否落戒律籙？”

    萬鈞子抬手止住。

    “不可。”

    “戒律籙太強硬，或許會逼它綻開。”

    社稷峰掌土長老聲音發沉。

    “那便封社稷土。”

    玄微子搖頭。

    “封土容易。”

    “它若退回印內，下次更難尋。”

    魏松亭喃喃道：

    “原來歸土碑偏移，真是外顯。”

    沈守常的聲音很低。

    “清籙峰今日那道空白，也不是偶然。”

    明陽殿中，那點粉白輕輕一晃。

    一道很輕的聲音，從印影裡傳出。

    “願山門萬年不動。”

    聲音落下，眾人神色皆變。

    這句話聽來像祝願。

    可在場之人，沒有一個覺得輕鬆。

    萬年不動。

    守山不出。

    閉門不應。

    若在平時，是安定。

    若在大劫前，便會成為死局。

    萬鈞子臉色徹底沉下。

    玄微子看著那點粉白，眼底微冷。

    裴雲聽到這個熟悉名字，心中瞭然。

    栽桃客！

    果然。

    三百年前那道舊願，已經被牽動。

    粉白舊願輕輕搖動。

    明陽殿內地脈，又開始向兩側分開。

    它在避開正一清氣，又在借正一願念。

    萬鈞子抬手，掌心浮出一道厚重青印。

    玄微子也捏住舊籙。

    但兩人其實並無多大把握。

    而裴雲看著那一道由栽桃客邁入的願景，神色一動，忽然開口。

    “掌教，玄微前輩，讓我來。”

    萬鈞子看向他，目光深沉。

    “你有法子？”

    裴雲神色平靜。

    “可以試試。”

    景鍾峰戒律長老的聲音從符紋中響起。

    “裴鎮撫，此物已牽動敕土印沉土。”

    “尋常外法不可入。”

    裴雲點頭。

    “所以不用尋常外法。”

    玄微子看著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