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峰符紋也隨之一震。

    魏松亭失聲道：

    “怒禪宗鎮宗之寶？”

    沈守常眉頭緊鎖。

    “佛庭六脈至寶之一，怎麼會在他手中？”

    殿外，陸吟霜聽見“忿怒珠”三字，神色變化。

    她私修過佛門殘法，自然知道此物來歷。

    怒禪宗在南疆魔道佛宗中兇名極盛。

    忿怒珠多年不離枯梵。

    而數日前，正一山收到過一份情報。

    裴雲在來正一山途中，生擒怒禪宗紫府真君枯梵。

    當時不少長老都覺得情報有誇大。

    畢竟枯梵是老牌紫府真君。

    又有忿怒珠護身。

    裴雲縱然強橫，也未必能不費多少氣力將其生擒。

    可現在，忿怒珠就在裴雲掌中。

    陸吟霜低聲道：“或許……那份情報是真的？”

    她看著明陽殿方向，心中一時難平。

    原來裴雲在雁歸嶺與她交手時，根本沒認真。

    玄微子盯著忿怒珠，眉頭皺起。

    “裴鎮撫，此珠不只認法力。”

    “它認願、戒、因果。”

    “非佛庭六脈僧眾，不可輕動。”

    萬鈞子也沉聲道：

    “怒禪宗以血供強行馭珠，已偏離佛庭正法。”

    “你若貿然催動，可能被它反噬。”

    裴雲看了看掌中佛珠，語氣認真。

    “前輩放心，我知曉分寸。”

    裴雲抬手，忿怒珠浮起。

    一道業火從珠內亮起。

    正一山諸多長老預想中的血色與魔道戾氣並沒有出現。

    反而顯化純正的佛門法理。

    它懸在印影上方，照向那點粉白舊願。

    諸峰長老頓時沉默。

    萬鈞子和玄微子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神情中的凝重。

    裴雲真的能催動忿怒珠。

    沒有願力衝突，沒有佛道法理反噬。

    甚至沒有影響到殿內正一清氣。

    這可比拿出忿怒珠本身，更讓人意外。

    裴雲抬指。

    一縷太上清光落下。

    清光沒有深入敕土印影，只在灰土與粉白舊願之間停住。

    隨後，慢慢分開。

    灰土歸灰土。

    願念歸願念。

    地脈歸地脈。

    那點粉白終於完整顯露出來。

    是一縷灰色願念。

    玄微子呼吸微緩。

    “他分開了。”

    沈守常在清籙峰前抬頭，神情少有地動容。

    “清而不奪，入而不侵。”

    魏松亭坐回蒲團，嘴唇動了動，最後只低聲道：

    “太上法理，果然不是舊札上幾行字能寫盡的。”

    萬鈞子沒有說話。

    他看著裴雲。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裴云為何敢登正一山，開口便要借用敕土印。

    不是想仗著仙朝身份壓人。

    此人是真能看見他們沒看見的東西。

    裴雲指尖微壓。

    忿怒珠中一縷業火落下。

    業火穿過太上清光劃出的界線，燒向那點粉白。

    忿怒業火，能焚燒修士業障，自然也能焚燒願景。

    兩者其實算是同一種東西。

    粉白舊願猛地一顫。

    那道輕聲再次響起。

    “願山門萬年不動。”

    “願弟子不涉塵劫。”

    “願禮序不改。”

    “願天下亂，而山中安。”

    最後一句落下時，萬鈞子臉色冷了下來。

    景鍾峰戒律長老沉聲道：

    “好一個栽桃客。”

    社稷峰掌土長老語氣中帶上寒意。

    “借我正一安定之願，反倒將我正一山推成避世死念。”

    裴雲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盯著粉白舊願，神色不動。

    太上清光穩住邊界，忿怒業火壓下。

    粉白舊願不斷收縮，試圖退回灰土。

    可有太上法理在，早已將它與沉土分開。

    它又試圖攀附正一願念。

    可業火專燒墮執，不傷本願。

    明陽殿漸漸歸位。

    景鍾峰不再自鳴。

    長明燈火重新亮起。

    大印歸位！

    片刻後，那點粉白被業火燒去外殼，只剩下一縷桃色氣息。

    裴雲沒有將其徹底抹除。

    他以太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