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沒有再問。

    萬鈞子轉身，神色恢復掌教沉穩。

    “明日入第九山海府，你需謹慎。”

    “司海君願意帶你入府，已是極大讓步。”

    “另外兩位司君，未必好說話。”

    裴雲點頭。

    “司山君主封鎮，立場最硬。”

    “司藏君掌舊卷，若春山客確有牽連，反而可能願意聽一聽。”

    萬鈞子看著他。

    “你已想好了？”

    “大致想了些。”裴雲說道。

    “先不談氣撸膊徽劷璧理嵭揸嚒！?

    “只談山海法理外洩。”

    “第九山海府可以不幫仙朝，卻不能不查自家隱患。”

    萬鈞子點頭。

    “正是這個理。”

    “若能查舊卷，再看春山客與三百年前中州巡察使府路引之間的關係。”裴雲又道。

    “若查不到，至少確認公子的山海法理從何而來。”

    萬鈞子神色微凝。

    “你覺得公子與山海府有關？”

    “一定有關。”裴雲說道。

    “至於是人、物、法、印，還是舊案牽連，如今還不好定。”

    “若查出不好看的東西呢？”萬鈞子緩緩道。

    裴雲搖搖頭。

    未曾言語，但不言而喻。

    萬鈞子沉默片刻。

    “裴道友。”

    萬鈞子神情鄭重。

    “第九山海府是道門舊脈，不是朝聞道。”

    “若真有舊案，還請留一分餘地。”

    裴雲拱手。

    “知曉。”

    萬鈞子看了他片刻，輕輕點頭。

    “如此便好。”

    他取出一道青符，遞給裴雲。

    “今夜你可先回清籙峰歇息。”

    “若要準備卷宗，可讓陳岫替你取。”

    裴雲接過青符。

    “多謝掌教。”

    萬鈞子看著他，忽然道：“你今日確實說得不錯。”

    裴雲微微一怔。

    萬鈞子神色平和。

    “司海君願意鬆口，不只是因我。”

    “是你說中了她不能避開的地方。”

    “我只是把雙方利益擺在檯面上。”裴雲說道。

    “能看出雙方利益所在，也是本事。”萬鈞子笑道。

    裴雲笑了笑。

    “掌教再誇，我怕明日入山海府時說錯話。”

    萬鈞子搖頭，擺了擺手。

    “去吧。”

    裴雲拱手告退。

    ……

    裴雲回到清籙峰時，天色已深。

    峰外雲海沉沉。

    楚浣灼在院中等他。

    見裴雲回來，她欣喜抬眸看了過來。

    楚浣灼神色微松。

    “談成了？”

    裴雲點頭。

    “談了，不過只談成一半。”

    “第九山海府呢？能去不？”楚浣灼好奇問道。

    “明日卯時。”

    “司海君開門，我一人隨她入府。”

    楚浣灼眉頭微蹙。

    “我不能去？”

    “不能。”

    楚浣灼沉默了一下。

    她倒不是擔心自己少了功勞，只是這一路走來，裴雲孤身入局的次數太多。

    雲州、東海、墜雲京，每一處都算不上安穩。

    裴雲看出她的心思，語氣放緩。

    “第九山海府避世三千年，有些規矩很正常，你若隨我進去，司海君怕是當場關門。”

    楚浣灼看了他一眼。

    “我還沒這麼不懂事。”

    裴雲抬手對楚浣灼招了招，然後於周身之地，展開玉京太上天。

    他取出一枚玉簡。

    楚浣灼神色一正。

    “有事交代？”

    裴雲指尖點在玉簡上。

    “這是我這幾日在正一山地脈中試出來的東西。”

    楚浣灼看向玉簡，打量片刻，驚奇道：

    “是銜樞釘？”

    “嗯。”

    “正一山地脈排斥外物，但排斥的不是器物本身，而是不合正一敕土的法理痕跡。”

    他取過一張空白法符。

    清光一落，浮現出幾道籙紋。

    “若以鎮土、歸土兩層法理包住銜樞釘，再讓天工院改掉外層氣機。”

    “便有機會讓它像一枚普通地脈鎮符一樣落進去。”

    楚浣灼聽得認真，微微蹙眉。

    “只是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