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山影微微一沉。

    “太上傳人的因果，山海府三千年未摘乾淨。”

    “裴鎮撫，你最好知道自己站在什麼地方。”

    司海君眉頭輕蹙，卻未出聲。

    裴雲神色平和。

    “知道。”

    “你知道多少？”

    司山君語氣平穩，卻帶著壓迫。

    “知道上一代太上傳人逆途天上君牽頭鑄陣。”

    “知道第九山海府曾參與三辰煉月陣。”

    “知道那場舊劫後，山海道統險些斷絕。”

    “也知道如今山海府無新府主，三位司君共議。”

    裴雲緩聲開口。

    司山君眸色微沉。

    “知道的倒不少，不愧是朝廷鷹犬。”

    司海君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此時司藏君神色溫和，開口：“裴鎮撫年紀輕輕，說話的本事倒是不俗。”

    裴雲看向他。

    司藏君抬眸，微微一笑。

    “我便是司藏君，山海舊卷歸我掌。”

    “見過司藏君。”

    “萬鈞子說你在正一山查出春山客舊案，又破了栽桃客舊願。”

    “此事我已聽司海君轉述。”

    他語氣平和，聽不出敵意。

    “山海府避世多年，對外界風聲所知不多。”

    “裴鎮撫若有實證，今日可說。”

    司山君冷聲道：“先立規矩。”

    司藏君看向司海君，詢問意見。

    司海君未反對。

    “入府之前，司海君已與你說過幾條規矩。”

    司山君看著裴雲。

    “你可知曉？”

    裴雲點頭。

    “不談仙朝氣叽摗！?

    “不談借山海道蘊修陣。”

    裴雲頓了頓。

    “當然，只是今日不談。”

    司海君眉頭微動。

    司山君臉色更沉。

    “裴鎮撫，山海府不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

    裴雲神情清淡，但言語沒有絲毫退讓。

    “司君方才說規矩，我答今日規矩。”

    “若日後證據查明，局勢變化，自然該另議。”

    “司山君，我等為合作，可不是來求人的。”

    事事順著對方的意思來，那這“合作”可就進行不下去了。

    殿中安靜了片刻。

    司藏君輕聲開口，打破沉默。

    “倒也不算犯規。”

    司山君看了他一眼。

    司海君開口。

    “繼續吧。”

    司藏君神色溫和道：

    “既然繼續，便先問裴鎮撫一句。”

    “你今日入府，究竟要山海府給你什麼？”

    司山君坐在左側，身後九重山影下沉。

    司海君眉目冷清，視線落在裴雲身上。

    這一問，才是正題。

    合作可以。

    但合作之中誰為主導，這一點，便是這次見面的核心用意。

    雙方心知肚明。

    裴雲神色平靜道：

    “三件事。”

    司山君眉頭微壓道：

    “你倒是不客氣。”

    裴雲看向他，語氣清朗道：

    “我若客氣些，司山君也不會更信我。”

    司海君眼睫微動。

    這句話，比昨日在明陽殿時鋒利許多。

    那時裴雲與她談利益，言語溫和，步步留餘地。

    今日入了山海府，面對兩位司君共審，他反倒收起了那份溫和。

    司海君心中輕輕一嘆。

    萬鈞子說得不錯。

    這個年輕人，不是隻會順著人說話。

    司藏君抬手，示意裴雲繼續。

    裴雲神色從容道：

    “第一，我要看三百年前春山客入中州後，與山海府有關的舊卷。”

    “第二，我要比對春山客舊印，與問潮碑方才照出的半枚舊印。”

    “第三，我要確認公子所用山海法理，究竟從何而來。”

    司山君冷著臉道：

    “若我說，三件皆不可？”

    裴雲輕笑一聲。

    “那我今日便離府。”

    司海君眉心微蹙。

    司藏君也微微抬眸。

    裴雲語氣平穩，又道：

    “然後將山海府拒查法理外洩之事，如實記入鎮撫司密檔。”

    司山君眸色一沉。

    “你是在威脅山海府？”

    記入鎮撫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