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海府，我也是外客。”

    “可只要牽扯朝聞道，我便是仙朝鎮撫使。”

    “該有的禮數，我給。”

    “可該說的話，我也不會少說。”

    司海君看著裴雲，眼神稍深。

    她想起昨日裴雲在明陽殿前說的那句合作。

    現在看來，他確實不是來求人的。

    司藏君神情微動道：

    “春山客舊卷，山海府確有封存。”

    “但你要看的那部分，不歸外客查閱。”

    “我知道。”

    裴雲神色清淡，袖中一縷清光微動。

    那是他來時於潮道上壓下的一次情報重新整理。

    【情報重新整理】

    【第九山海府舊庫封有一卷《問潮殘記》，記載三百年前一道“半山印”離府。】

    【此印只承山紋，不載海紋，曾屬淥涯府主舊令，後被司藏一脈封存為禁錄。】

    【重新整理次數：1】

    【情報重新整理】

    【山海議殿三司君共審外客時，司藏君常以“三印辨源”試來人眼力。】

    【三印皆非真印，真正線索在缺失的第四印。】

    【重新整理次數：0】

    裴雲當時看完，只是收起符信，跟在司海君身後。

    現在正好用上。

    司藏君合上舊書，面上溫和少了幾分。

    “你知道什麼？”

    裴雲神色平靜道：

    “我知道春山客之事，或牽涉一卷禁錄。”

    司山君沉聲道：

    “萬鈞子告訴你的？”

    “正一山雖然幫了些忙，但涉及此等秘聞……”

    裴雲笑道。

    “山海府未免太小看鎮撫司情報網了。”

    司藏君看著裴雲，語氣輕緩道：

    “裴鎮撫，山海府舊印，自有山海府辨認。”

    “若你們能早早辨別，此時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裴雲毫不退讓。

    司藏君靜了片刻。

    他抬手，殿中舊書無風自開。

    書頁中飛出三枚青灰拓印，懸在半空。

    第一枚印，山紋居上，海紋在下，紋路完整。

    第二枚印，潮紋深重，中間有一道淥字殘筆。

    第三枚印，邊角殘缺，山紋淡薄，海紋卻很深。

    三枚印一齣，殿中潮聲起。

    司藏君神色溫和道：

    “既然裴鎮撫說自己為查山海法理外洩而來，那便辨一辨。”

    “這三枚印中，哪一枚與公子有關？”

    “若連印源都辨不出，舊卷便不必看了。”司山君冷聲道。

    司海君沒有開口。

    她看著那三枚印，眉心卻輕輕蹙起。

    這三印，連府中許多長老都未必能辨清。

    裴雲不過剛入府。

    司藏君看似給他機會，實則已經將門檻抬高。

    裴雲抬眸，視線掃過三枚拓印。

    他未急著答。

    白玉京在紫府中靜立。

    太上清光從道花上垂下，落入眼底。

    三枚拓印中的法理，不再只是紋路。

    山意，海意，舊誓，行符，外客留痕，一一浮現。

    太上法理由一觀眾，由眾歸一。

    山海二氣在他眼中分合不定。

    裴雲看了片刻，收回視線。

    司藏君眉目溫和道：

    “如何？”

    裴雲神色如常道：

    “都不是。”

    殿中一靜。

    幾名侍立在殿側的山海府弟子抬起頭，眼中多了審視。

    司山君面色更冷道：

    “裴鎮撫，這不是正一山的歸土碑。”

    “山海府的印，山海府認得。”

    裴雲看向那三枚拓印，語氣平靜道：

    “第一枚是山海客印，給外客暫借潮道用。”

    “第二枚是淥水行印，多用於傳訊。”

    “第三枚殘損得最像，可它海紋太重。”

    “問潮碑照出的那半枚印，山紋壓形，海紋空缺。”

    他抬手。

    一縷清光落在水面。

    水面緩緩浮出方才問潮碑照出的殘痕。

    半枚舊印短暫顯形。

    山紋殘缺。

    海紋之處，只餘空白。

    裴雲看向司藏君，聲音清朗道：

    “公子身上的，是第四枚。”

    “半山印。”

    司海君眸光微凝。

    司山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