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山紋顯形。

    而公子殘痕中，則有一縷海紋浮出。

    海紋與空缺處遙遙相接。

    司藏君臉色頓變。

    手背青筋微起，又被他強行按下。

    “同源……”

    司海君面色未動，眼神卻沉了下去。

    問潮碑的光還未散。

    裴雲看著碑中法理變化，眸光微斂。

    他比兩位司君看得更多。

    公子法理底層，除了海紋，還有一縷細微痕跡。

    師承印！

    山海府弟子正式受法時，師長以山海籙留在弟子根基中的印記。

    若非問潮碑照因果，又有太上法力溯源，幾乎看不出來。

    也就是說，公子本就是山海府弟子。

    玄晏！

    裴雲心中念過這個名字。

    司藏君轉頭看他，聲音低沉。

    “裴鎮撫，看見了？”

    裴雲點頭。

    “公子確實用過山海法理。”

    “比對結果與我此前推斷一致。”

    司藏君盯著他。

    “只到這一步？”

    裴雲看著碑光散去，語氣沉穩。

    “眼下只能確認到這一步。”

    司藏君眉心緊鎖。

    他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卻也找不到追問的理由。

    司海君看向裴雲。

    她似乎察覺到裴雲有所保留。

    但她只是收回目光。

    “既然確認海紋外洩，山海府不能再當作舊案看。”

    司藏君神色複雜。

    “我會稟告師叔祖。”

    裴雲收起玉封。

    碑前潮光歸寂。

    可山海府內，有些東西已經壓不住了。

    ……

    當晚。

    印閣。

    司藏君坐在沉淵子對面，神色比白日沉重許多。

    他將問潮碑比對結果說完。

    沉淵子聽得很安靜。

    青燈下，他蒼老面容帶著幾分疲憊。

    “海紋外洩，確是大事。”

    司藏君低聲道：

    “師叔祖，公子所用法理與半山印同源。”

    “裴雲此前推斷，是對的。”

    “山海法理，落到了朝聞道手中。”

    沉淵子抬眸，目光溫和，帶著長輩的關切。

    “你慌神了？”

    司藏君一怔。

    沉淵子嘆道：

    “你執掌司藏多年，舊卷稍有破損，都會心疼半日。”

    “如今半山印牽出外洩之事，你自然難安。”

    司藏君沉默許久。

    “弟子只是想不通。”

    “若海紋被剝，誰能做到？”

    “誰又敢做？”

    沉淵子垂眼，看著燈芯。

    “或許，裴雲就是想讓你想這個。”

    司藏君一怔，抬頭。

    沉淵子緩緩開口：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何要來山海府？”

    “他說是查公子來歷。”

    “他確實在查。”

    沉淵子點頭。

    “可他也是仙朝鎮撫使。”

    “仙朝如今在推氣叽缶郑撎煜碌澜y。”

    “他查到的每一條線索，都可能成為仙朝日後脅迫山海府入局的籌碼。”

    司藏君嘴唇動了動，終究未開口。

    沉淵子看著他，神色慈和。

    “我不是說他心術不正。”

    “裴雲這個年輕人，有本事，也有分寸。”

    “藏籙樓那一刀，正一山都承了他的情。”

    “可鎮撫司的人，手段從來不簡單。”

    “他今日查出海紋外洩，明日便可說山海府舊令失守。”

    “後日便可要求查印閣、查府主遺物、查根印道韻。”

    “再往後……”

    沉淵子停住，輕輕搖頭。

    “山海府避世三千年，便再也守不住了。”

    司藏君臉上浮出掙扎之色。

    他信裴雲的本事。

    也知裴雲查得有理。

    可他更怕山海府因一樁舊案，被仙朝拖入大局。

    司藏君聲音有些乾澀。

    “師叔祖覺得……裴雲在算計我們？”

    沉淵子搖頭。

    “我覺得他是個很聰明，有本事的年輕人。”

    “有本事的人，恰恰最危險。”

    “聰明人查案，往往不只查一件事。”

    “你要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