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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印閣時,夜風吹來。
他忽然覺得這座守了三千年的印閣,比往日冷了許多。
……
另一邊。
裴雲去了魂燈閣。
他借的是司藏君白日給的查案許可權。
山海府弟子入門時皆會留燈。
魂燈不滅,人便在世。
魂燈熄滅,人已身死。
魂燈閣在府邸深處,由司藏一脈管轄。
司藏君雖對裴雲生出些許戒心。
但此前答應的三日期限尚未結束,也不好公然阻攔。
他派了一名弟子引路,將裴雲帶入魂燈閣。
閣中燈架高聳,數百盞燈幽幽懸浮。
有的明亮。
有的暗淡。
有的早已熄滅,只餘枯黑燈芯。
裴雲沿燈架走過。
弟子在旁指引。
“三百年前的舊燈記錄在此卷中。“
裴雲接過,翻到玄晏一頁。
記錄簡短:
玄晏。
魂燈留存於潮歷某年。
離府後燈火漸弱。
七十餘年後燈滅。
標註:死因不明。
未尋得遺骸。
未得臨終符信。
裴雲看著“燈滅“二字。
他閃過一個念頭。
魂燈滅了。
可滅燈一定是死嗎?
若修士真靈遭到根本性改變……
比如墮入執道——
原本的“魂“便不再是從前的“魂“。
燈認的是原主。
原主一旦被執念徹底覆寫,燈便失去感應物件。
燈滅。
不是死。
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裴雲呼吸微沉。
如果玄晏沒有死……
如果他墮入執道……
那他就可能活了三百年。
從沉淵子的親傳弟子,變成朝聞道的“公子“。
天資上上。
悟潮山二紋。
所以他能哂蒙胶7ɡ怼?
所以他的法理底層有師承烙印。
所以他鎮得住洛神本源中的海紋形態,卻壓不住山紋變化。
因為山紋留在了殘印上。
他只帶走了海紋。
裴雲合上冊子。
證據鏈幾乎閉合。
他抬頭看了一眼。
數百盞燈,明滅不定。
有多少燈下的人還在世間?
有多少燈滅的人其實並未死去?
裴雲轉身離開魂燈閣。
步履平穩。
面色如常。
……
同一時刻。
山海府另一處。
司山君獨自坐在出入名冊閣中。
他不是為了幫裴雲。
他是為了證明裴雲是錯的。
山海府不可能有內鬼。
不可能。
他一卷一卷翻過去。
三百年來的出入記錄、符信往來、弟子調動、外客接引……
全部親手過了一遍。
他的法力沉厚如山,每翻一頁便以山紋法理驗看封痕,確認無誤。
沒有問題。
沒有篡改。
沒有漏洞。
直到翻到符信往來卷。
司山君動作忽地頓住。
三百年前的某一段時間內,山海府與外界的符信往來中,有三次特殊傳訊。
皆不在正常記錄流程中。
其傳訊方向指向府外。
可具體是府外何處,已被抹去,無法追溯。
傳訊者一欄為空白。
傳訊使用的符令品級,是山海府內部最高一等的通訊玉籙。
這種玉籙,只有三位司君和極少數長老有權動用。
三百年前的三位司君,兩位已坐化。
活著的長老,只剩……
司山君面色鐵青。
他伸手將這一頁翻過去。
又翻回來。
再翻過去。
像是不願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那三行空白的傳訊記錄就在紙面上。
清清楚楚。
司山君合上名冊。
沉默了很久。
殿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最終將名冊放回原處,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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