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送走玄晏？

    為何要替朝聞道鋪路？

    裴雲心念微動。

    字跡在識海深處浮現。

    他手中有足夠多能查到的證據，那麼如今就需要系統，給他查不到的證據。

    【情報重新整理】

    【沉淵子已墮為執道者。】

    【其執念為：守護淥涯府主。】

    【在沉淵子被執念扭曲後的認知中，淥涯府主並未真正隕落，只是“離去”。】

    【他堅信府主終有一日會歸來。】

    【三千年來，沉淵子所行諸事，皆為“迎府主歸來”鋪路。】

    【重新整理次數：1】

    字跡散去。

    裴雲心神一沉。

    執道者。

    沉淵子竟早已被執念吞沒。

    不等裴雲細想，第二道情報隨之浮現。

    【情報重新整理】

    【三百年前，沉淵子遵朝聞道指令，親手剝離半山印海紋。】

    【將海紋交付親傳弟子玄晏，並安排其離開第九山海府。】

    【玄晏離府後，被朝聞道接引，墮入執道。】

    【其後以“公子”為代號行走世間。】

    【重新整理次數：0】

    裴雲閉上眼。

    坐在黑暗中，久久未動。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貫通。

    春山客。

    玄晏。

    半山印。

    海紋。

    師承印記。

    公子。

    沉淵子。

    還有三千年前的淥涯府主。

    裴雲沉默良久。

    睜開眼。

    ……

    第三日。

    第九山海府議殿。

    三司君俱在。

    司海君立在左側。

    司藏君面色溫和，卻比前兩日多了幾分沉鬱。

    司山君抱臂而立，眉眼壓得很低。

    沉淵子也來了。

    他坐在三司君下首一側，手邊放著柺杖。

    裴雲走入殿中，拱手一禮。

    “見過三位司君，見過沉淵前輩。”

    司山君冷哼一聲。

    “第三日了。”

    “裴鎮撫，你該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

    裴雲神色平和。

    “所以今日，晚輩只提最後一個請求。”

    司藏君抬眼。

    “裴鎮撫請說。”

    裴雲看向殿中幾人，語氣清晰。

    “我想親眼檢視半山印實物。”

    司藏君眉頭皺起。

    司山君眼神頓沉。

    沉淵子握杖的手微微一停，又很快鬆開。

    裴雲繼續道：

    “問潮碑比對已經證實，公子遺留法理與半山印海紋同源。”

    “要確認海紋究竟是自然消散，還是人為剝離，只看舊拓與封檔不夠。”

    “必須看印體本身。”

    司藏君神色為難。

    “裴鎮撫，半山印不是尋常舊物。”

    “它承載前代府主權柄殘韻，封在印閣深處，從不輕動。”

    裴雲點頭。

    “我知道。”

    司山君冷聲道：

    “你知道還敢開口？”

    裴雲看向他。

    “正因知道，才要當面請示三司君。”

    司山君咧了咧嘴，臉上帶著怒意，話語陰陽：

    “你倒是守規矩。”

    沉淵子這時抬頭，聲音不急。

    “裴鎮撫，老夫在山海府守印三千年。”

    “三千年來，半山印從未讓外客近看。”

    “淥涯府主舊印，不是案臺上的證物。”

    裴雲看向沉淵子。

    “可若府主舊印被人借來遮掩見不得光的醜事，便該查一查。”

    司藏君神色微變。

    “裴鎮撫，慎言！”

    沉淵子輕輕一笑，神態寬和。

    “年輕人查案，銳氣重些，倒也正常。”

    “只是山海府與鎮撫司不同。”

    “鎮撫司查案，講證據。”

    “山海府守印，講底線。”

    司藏君沉默片刻，緩緩道：

    “裴鎮撫，問潮碑已照出同源。”

    “海紋外洩一事，山海府會查。”

    “至於半山印實物，確實不能給外客驗看。”

    裴雲看著他。

    “司藏君也覺得，沒有必要？”

    司藏君神色微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