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拒絕，山海府之後真會自己查到底嗎？”

    司山君怒意浮起。

    “你懷疑誰？”

    司海君眼神清冷。

    “我誰都懷疑。”

    殿中一靜。

    司藏君臉色難看。

    這是三司君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生出明面分歧。

    沉淵子卻只是沉沉一嘆，笑了笑。

    “司海這些年，還是這個性子。”

    司海君看向他。

    “師叔祖，我只是覺得，此案不能停在這裡。”

    沉淵子點頭。

    “自然不能停。”

    “可不能停，不等於要把府主舊印交到外人眼前。”

    司海君與司藏君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

    司山君。

    三司君議事，向來少數服從多數。

    司山君沉著臉道：

    “三日之約將滿。”

    “裴雲，你查到的東西夠多了。”

    “山海法理外洩，半山印海紋同源，玄晏與春山客時間重疊。”

    “這些事，第九山海府會自查。”

    “之後的事，不勞外人繼續翻。”

    裴雲神色不變。

    “司山君的意思，是讓我離府？”

    司山君冷笑。

    “你若這麼想，也可以。”

    裴雲微微點頭。

    “可以。”

    這兩個字落下，殿中幾人反而一怔。

    裴雲語氣平緩。

    “山海府願意自查，我自然不會強留。”

    “我可以離開。”

    “只是離開之前，有句話要問清楚。”

    司山君盯著他。

    “問。”

    裴雲看向三司君。

    “如今能確認的線索，足以證明山海法理外洩是事實。”

    “但外洩源頭是誰，如何外洩，至今還未定論。”

    “若我今日走了，這件事還會繼續查下去嗎？”

    司山君眉頭一壓。

    “你這話什麼意思？”

    裴雲視線轉向沉淵子。

    “前輩覺得呢？”

    沉淵子臉色如常。

    他抬手撫過杖首，神情溫和。

    “自然會查。”

    “山海府的事，山海府承擔。”

    裴雲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那晚輩再問一件事。”

    司藏君心頭微沉。

    他已經察覺裴雲語氣變了。

    裴雲抬手，袖中飛出三道薄薄紙符，懸在殿中。

    第一道，是玄晏出府符令拓影。

    第二道，是春山客入府副錄。

    第三道，是半山印封檔中那一頁巡驗殘拓。

    紙符懸空，字跡一一浮出。

    裴雲道：

    “玄晏離府的符令，是前輩親筆批覆。”

    “春山客入府的引薦，是前輩經手。”

    “半山印封檔中第三次巡驗頁，被人動過。”

    “改卷之人精通山海法理，還能避過回潮印。”

    他看向沉淵子。

    “三件事放在一起，前輩如何解釋？”

    殿中潮聲驟沉。

    司山君臉上怒意僵住。

    司藏君面色微白，下意識看向沉淵子。

    司海君眸色一凝。

    沉淵子靜坐原處。

    許久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老夫昨日還說，裴鎮撫查案很快。”

    “如今看來，快是快了，就是方向有些跑偏。”

    裴雲不理會其他，只盯著沉淵子。

    “前輩還未回答。”

    沉淵子點頭。

    “好，老夫回答你。”

    他抬眼看向第一道紙符。

    “玄晏是老夫教過的弟子。”

    “他天資好，心氣高，要離府外遊。”

    “身為師長，批一張符令，有何不妥？”

    裴雲未語。

    沉淵子又看向第二道紙符。

    “春山客持外客符書入府，求問潮道。”

    “上一任司藏君當年體衰，許多庶務由老夫代掌。”

    “按規矩驗符、登記、引入。”

    “這也有錯？”

    司山君臉色稍緩。

    司藏君也像抓住了一根線，低聲道：

    “此事舊例中確有記載。”

    沉淵子看向第三道紙符。

    “至於你說封檔被改。”

    他抬起頭，望著裴雲，目光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