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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如何奇異之至寶,終歸不是無窮無盡之物。
每用一次,便損耗一分。
若再似今日這般強行補道催發,恐怕遲早有徹底折斷之危。
“必須另想法子了。”
裴雲將玄星補道梅收起,心神沉下。
白玉京中。
禁法劍懸於半空,紋絲不動。
劍身上,不見半點光芒流轉,似一柄凡鐵死劍。
裴雲伸手一觸。
指尖所及,只覺冰冷沉寂。
全無昔日那股鋒銳欲出的凌厲意態,更無一絲回應。
他眼睫微垂,嘴角略動。
“還真是睡得徹底。”
語氣中帶著幾分疲倦,也含著自嘲之意。
禁法劍雖是道君至寶,
可今日強行入陣,替那太陽鋒位斬出最為鋒銳的一劍,消耗何其之巨。
此刻陷入沉寂,倒也在情理之中。
三日……不,恐怕還要更久些。
少說也得五日,方能漸復靈性。
裴雲不再多想,閉目調息。
……
翌日清晨。
天光初透,裴雲收了功法,睜開雙目。
殿外傳來腳步之聲。
有弟子恭聲開口道:
“裴真君,三位司君來訪。”
裴雲神色平穩,淡然應道:
“請。”
殿門開啟。
當先一步跨入殿中的,是司藏君。
一夜之間,他彷彿蒼老了許多。
那張素來溫和含笑的面容,今日多了幾分深深的疲態。
袖口上沾著卷灰,顯然是剛從印閣趕來,連衣著也不及整理。
司藏君入得殿內,目光落在裴雲身上,腳步微微一頓。
他眼中掠過極為複雜的神色——
有愧疚,有感激,也有幾分難以言說的難堪。
種種情緒交織翻湧,最終卻都化作一聲輕嘆。
“裴兄。”
裴雲一怔。
此前司藏君稱呼他時,一貫用的是“裴鎮撫使”四字。
不遠不近,恰如其分。
是主事之人對客人應有的客氣。
而今日這一聲“裴兄”出口,便已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實意的敬重與親近了。
“司藏君不必如此。”
裴雲輕聲言道。
司藏君卻搖了搖頭。
他苦笑了一聲,笑意之中滿是澀然。
目光也不復往日那般沉穩圓融,而是多了幾分慚愧。
“該如此。”
他微微一頓,聲音低了下來。
“若非裴兄入府,山海府眼下只怕連體面二字,都是守不住的了。”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面上苦澀更濃。
“沉淵師叔祖之事……是我識人不明。”
“他執掌印閣多年,又是前代府主近侍,於情於理,我都不願疑他。”
司藏君抬眼看向裴雲,眼神不再躲閃。
“裴兄昨日若稍微退卻,作壁上觀,山海府今日便是萬劫不復。”
“這一禮,我該謝。”
話音落下,他鄭重一禮。
裴雲沒有避。
他受得起。
但等司藏君起身時,裴雲還是緩聲道:
“沉淵子之過,不在山海府。”
“若非他自己收網暴露,誰都未必看得出來。”
司藏君沉默片刻,低聲道:
“可終究是我山海府犯下大錯。”
裴雲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有些事,旁人勸不得。
隨後進來的,是司山君。
他身形依舊高大,只是氣息明顯有些不穩。
昨日以紫府法身,硬扛整個山海洞天的崩塌,又被山海道君權柄反噬。
算是三人之中,受傷最重之人。
但此人神情卻比昨日爽朗許多。
進門之後,他先上下打量裴雲一眼。
“看來你傷得也不輕。”
語氣仍舊硬邦邦。
可其中已沒了最初的敵意。
裴雲淡淡一笑。
“比起山海府差點被抽空,這點傷算不得什麼。”
司山君哼了一聲。
大步走到殿中,抬手抱拳。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前兩日我不信你。”
“還幾次險些對你動手。”
“是我眼拙。”
裴雲眉梢微挑。
司山君神色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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