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淵拱手。

    “裴鎮撫。”

    裴雲抬手回禮，神色溫和。

    “賀指揮使。”

    賀淵看了他片刻，緩聲道：

    “聽聞裴鎮撫剛出山海府，便趕來玉衡嶺。”

    “朝廷果然看重李玄平案。”

    裴雲翻開案牘，語氣隨意。

    “玄樞宗真傳牽涉數宗傷案，逡滦l自然要查。”

    賀淵笑了笑。

    “只是查案？”

    裴雲抬眸看他。

    “賀指揮使覺得還有什麼？”

    堂中靜了片刻，賀淵才繼續笑著開口：

    “這幾日，洛鎮撫走訪了不少宗門。”

    “地脈靈機有些動靜。”

    “中州各宗門心裡不安。”

    洛青衣神色淡淡。

    “逡滦l查案，宗門不安也得配合。”

    賀淵看了她一眼，語氣平緩。

    “洛鎮撫鋒芒還是這麼足。”

    裴雲合上案牘，輕聲一笑。

    “賀指揮使在中州二十餘年，想必對各宗門瞭如指掌。”

    “哪些宗門心裡不安，哪些宗門暗中遞話，哪些宗門已經伸手探到鎮撫司裡。”

    “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

    賀淵目光一頓。

    裴雲神色依舊溫和。

    “我初來乍到，很多事還要請教賀指揮使。”

    賀淵望著他，沉默片刻，忽然嘆了一聲。

    “裴鎮撫年輕。”

    “年輕人看事，總覺得一刀下去，便能幹淨。”

    裴雲輕輕敲了下案牘。

    “刀不用，便會鏽。”

    賀淵眉目微沉。

    洛青衣側眸看了裴雲一眼，沒有說話。

    賀淵緩緩點頭。

    “有道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前，又停住。

    “李玄平這孩子，玄樞宗只派了兩個人來抓。”

    “裴鎮撫，你不覺得奇怪嗎？”

    裴雲看著他的背影。

    賀淵沒有回頭。

    “太素道統的真傳若真墮魔，來的就該是執法堂半數真君。”

    “有些人想抓他。”

    “也有人想保他。”

    他說完，邁出堂門。

    腳步聲遠去。

    洛青衣等他的氣息徹底離開，才轉過頭。

    “他知道得不少。”

    裴雲神色平靜。

    “他還沒糊塗。”

    洛青衣抱臂，輕輕皺眉。

    “那更麻煩。”

    “一個清醒的賀淵，比一個昏聵的賀淵難對付。”

    裴雲起身，看向堂外雨後雲嶺。

    “先查李玄平。”

    “賀淵的賬，後面再算。”

    ……

    入夜。

    裴雲獨坐密室。

    李玄平的話。

    賀淵的提醒。

    玄樞宗的剋制。

    懸蒼山、命道至寶、始青地脈。

    所有線索在心中交錯。

    裴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光冷靜。

    他心念落下。

    【情報重新整理】

    【李玄平已暗中接觸始青道統懸蒼山，以“以命換命”之約，借得命道至寶“命燭燈”三日之用。】

    【其計劃以本命神通為媒，命燭燈為引，將亦瑤殘魂送入輪迴轉世。】

    【代價為因果死結爆發，真靈湮滅，紫府真名崩毀。】

    【以此毀掉朝聞道謩潯！?

    【重新整理次數：1】

    裴雲看著那幾行字，神色慢慢沉下。

    片刻後，第二道情報浮現。

    【情報重新整理】

    【朝聞道“無名子”已察覺李玄平異動，正暗中跟蹤，等待機會，推李玄平墮入執道。】

    【朝聞道暗中部署執道者三位，皆為紫府真君：兩人為長久潛伏始青道統的宗門長老，一人為中州散修。】

    【重新整理次數：0】

    字跡散去。

    裴雲閉上眼，吐出一口氣。

    李玄平那夜異樣的平靜，此刻有了答案。

    他打算把所有退路都斷掉。

    連自身命格，真靈，紫府真名，都一併斷掉。

    裴雲苦笑一聲。

    “李兄……你倒是真會給我出難題。”

    李玄平計劃比他想的更決絕。

    死到連朝聞道都無法利用的程度，這就是李玄平的反擊方式。

    李玄平的計劃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