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也真沒空陪他鬧。”

    “之後再說吧。”

    洛青衣看他這副模樣，終於露出一點輕鬆神色。

    “聽起來，你挺遺憾。”

    裴雲嘆道：

    “畢竟自打我進了中州，就沒閒下來過。”

    洛青衣眸中帶了點笑，可注意到天邊遁光，隨即又收斂。

    “青岫宗和棲雲觀的人快到了。”

    裴雲同樣望去，微微一笑。

    “就等他們呢。”

    ……

    玉衡嶺舊驛。

    逡滦l立在兩側，刀鞘壓著腰間，氣息沉肅。

    青岫宗掌教與棲雲觀觀主攜長老入內。

    兩家都是始青道統之下一流宗門，平日裡在中州也算有頭有臉。

    可今夜，即便身為紫府真君，他們姿態也放得很低。

    青岫宗掌教是個中年道人。

    長眉深目，面色發白。

    棲雲觀觀主則是一名女冠美婦人，神情更難看。

    袖中手指幾次收緊，又強行壓下。

    兩人入堂後，先向裴雲與洛青衣行禮。

    青岫宗掌教聲音發澀。

    “裴鎮撫使，洛鎮撫使。”

    “柏長庚潛藏朝聞道之事，青岫宗識人不明，願受查驗。”

    棲雲觀觀主也低聲道：

    “寒漪雖為客卿，終究在棲雲觀多年。”

    “此事，我觀難辭其咎。”

    她身後長老捧著賠禮玉匣，臉色略帶惶恐。

    青岫宗掌教也讓人呈上禮單。

    若說最開始得知自家長老客卿是執道者，還對裴雲動手時，他們確實有過慌亂。

    畢竟裴云為麒麟鎮撫使，為女帝寵臣的身份，天下無人不知。

    一旦惹來仙朝震怒，他們兩家區區一流宗門，下場怕是悽慘。

    但此時的他們懼怕的，也只是仙朝與女帝。

    可當裴雲不過眨眼功夫，輕描淡寫間鎮殺三位紫府真君時……

    一切都變了。

    女帝和仙朝還遠在天邊，但這位煞星，可就在家門口呀。

    面對兩家宗門的賠禮，裴雲沒有看，只是略微示意。

    林炤上前，將戰場殘物一件件擺開。

    看見青岫圭碎片，青岫宗掌教眼角一跳。

    看清霜鑑匣殘片，棲雲觀觀主臉色微白。

    裴雲抬手點了點。

    “這些東西，兩位認得？”

    青岫宗掌教聲音乾澀。

    “認得。”

    “青岫圭，是柏長庚護道法寶。”

    棲雲觀觀主臉上露出難堪。

    “霜鑑匣，為寒漪自帶之寶。”

    裴雲點頭。

    “柏長庚身為青岫宗護道長老，寒漪身為棲雲觀客卿。”

    “二人暗通朝聞道，參與圍殺鎮撫使。”

    “此事不能一句識人不明帶過。”

    青岫宗掌教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青岫宗願自查。”

    裴雲看著他，語氣冷了些。

    “自查不夠。”

    堂中一靜。

    棲雲觀觀主抬起頭，眼底有驚惶。

    裴雲平靜道：

    “是鎮撫司要查。”

    “柏長庚洞府、命燈、法壇、出入記錄、近三十年交往卷宗，全部封存。”

    “寒漪在棲雲觀住處、法寶登記、客卿供奉往來，也要查驗。”

    “相關地脈節點，需暫時開放。”

    青岫宗掌教臉色頓變。

    “地脈節點……”

    洛青衣看向他，聲音清冷。

    “紫府真君若受朝聞道侵染多年，洞府與地脈法壇必有痕跡。”

    “青岫宗若清白，查驗後自然無事。”

    這話落下，青岫宗幾名長老都低下頭。

    他們心中不甘，卻不敢反駁。

    柏長庚死在圍殺裴雲的戰場上。

    證據就在案前。

    這個時候爭，便是替自己招禍。

    可就這麼答應對方，他們又心有不甘。

    就在此時，舊驛外傳來通報。

    “懸蒼山季觀雲求見。”

    裴雲眼神微動。

    洛青衣也看了他一眼。

    “請。”裴雲道。

    很快，季觀雲入堂。

    他一身懸蒼山道袍，氣質溫潤，眉眼清正。

    比起堂中兩家宗門的壓抑，他神情更穩。

    入內後，他先向裴雲行禮。

    “裴鎮撫使。”

    “問衡觀一別，未想再見竟在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