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躁動靈機頓時安靜下來。

    片刻後，它被太上法理拆開。

    化作細潤氣息，緩緩沒入裴雲體內。

    之前因為“搭橋”而再次惡化的傷勢，此時傳來微涼感。

    裴雲眼神微動。

    有用。

    聞人雪照站在原地，神色少見地怔住。

    她看著裴雲掌心那縷被馴服的太素靈機，唇瓣微啟。

    “你……”

    裴雲收回手，語氣平常。

    “試了一下。”

    聞人雪照眼裡疑色更深。

    “歸元殘域的靈機，不能隨意吞納。”

    “若法理不合，會損道基。”

    裴雲抬手又牽來一縷。

    這次，他動作快了些。

    太上清光在指間一轉。

    那縷太素靈機被洗去雜痕，化作一枚小小靈意。

    裴雲屈指一彈。

    靈意落到聞人雪照身前。

    “這縷應該對你有益，你試試。”

    聞人雪照下意識接住。

    靈意入掌，她體內太素法力輕輕一震。

    一股清潤氣息順著經脈流開，竟將她近來因鎮潮積下的晦滯洗去少許。

    聞人雪照睫毛一顫。

    她低頭看著掌心，半晌沒說話。

    這等靈意，玄樞弟子閉關數月也未必能捕捉一縷。

    裴雲只是順手剝了出來。

    看其姿態，竟毫不費力？

    她原本以為自己在照看裴雲。

    眼前這一幕，讓她心中生出很強的錯位。

    裴雲見她不動，問道：

    “怎麼了？”

    聞人雪照緩緩抬頭。

    她神色仍清冷，可眼底多了幾分茫然。

    “裴鎮撫使，你以前來過歸元秘境？”

    裴雲搖頭。

    “第一次。”

    聞人雪照沉默片刻。

    “那你怎麼做到的？”

    裴雲想了想。

    “常人只言‘萬法歸太素’，但在太上看來，太素也只是萬法中的一種。”

    他說得隨意。

    聞人雪照聽得心口一堵。

    這解釋很簡短，卻莫名氣人。

    她低聲道：

    “我知道了。”

    裴雲看著她難得露出的一點無措，眼底笑意一閃。

    他沒有多說，繼續借殘域靈機洗煉舊傷。

    太上清光在周身流轉。

    殘域裡原本令人避之不及的混亂靈機，被他一縷縷拆開，安靜投入紫府。

    白玉京城上幾處裂痕淡去。

    聞人雪照在旁看著，神色幾番變化。

    先是驚疑，繼而發怔。

    最後只剩一點空白。

    她忽然覺得，自己先前那些叮囑，像把山路講給一隻會飛的鶴聽。

    裴雲調息片刻，睜眼道：

    “走吧。”

    聞人雪照收斂心神，輕聲應下。

    兩人穿過殘域深處。

    前方太素靈機逐漸稀薄。

    灰白潮氣從裂隙湧出，成片成片壓來。

    聞人雪照抬手一揮。

    紫府天地展開。

    一輪淡月懸起，月下有白衣如線。

    層層交疊，護住她周身與前路。

    紫府天地——

    【天衣月】

    與此同時，一股清松般的太素法理自她袖間流出。

    氣息素淨，韌性很強。

    裴雲看了一眼。

    聞人雪照神色認真，低聲道：

    “我修行的法理，名為【松素】。”

    “第二層歸虛潮域，危險會成片壓來。”

    “你別離開我太遠。”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方才殘域之事，不能帶到這裡。”

    “歸虛潮會侵蝕法理，也會吞掉靈機。”

    裴雲點頭。

    “芳心，我會跟著你。”

    聞人雪照聽見這句，心裡稍安。

    可她很快發現，裴雲安靜歸安靜，眼神卻一直看向潮域深處。

    感覺……此人不像嘴上說的那麼老實。

    兩人踏入第二層，潮氣撲面。

    殘域裡的太素靈機還算豐沛，可此地卻被歸虛之力擠得支離破碎。

    許多法理剛一顯化，便被潮氣磨去。

    裴雲眼前漂浮著大量斷裂石階。

    石階下方沒有深淵，只有緩慢旋動的灰白霧流。

    聞人雪照以【天衣月】護持，松素法理向前鋪開，勉強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