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知曉了這些問題，可想要面對一位真正的道君，還不夠。

    想要繼續動手，裴雲需要更多！

    裴雲眼底金色流光掠過。

    【情報重新整理】

    【文心照月契並未被顧流雲徹底抹去。】

    【顧流雲以“通變”為其另擇因果，將太傅殘留放逐於文庭一條永不啟用的舊路。】

    【文庭岔路雖有無窮，其源皆出於顧流雲尚未成道之身。】

    【重新整理次數：1】

    裴雲呼吸一頓。

    太傅的本命神通竟然還在？

    之前他都以為是顧流雲用了不知道什麼手段破開了這道本命，沒想到竟6是被顧流雲用【通變】挪到了一條“永遠不會走”的路上。

    裴雲繼續重新整理。

    【情報重新整理】

    【顧流雲借栽桃客之力提前破開文心照月契，以眾生執念補全“通變”最後一筆。】

    【此因果已被文庭遮掩，卻未完成償還。】

    【若舊路重現，桃枝、照月契與顧流雲本命之間的因果將同時顯化。】

    【重新整理次數：0】

    裴雲閉上眼。

    兩則情報在腦中交匯。

    顧流雲已經成道。

    【通變】得到了天地承認，文庭也是真正的道法天。

    所謂根基未固，無法將他從道君境界打落。

    但……他的最後一筆，借的是栽桃客的力量。

    那段因果並沒有消失，只是被藏起來了。

    因果不滅，只是另擇其路。

    這是顧流雲【通變】的核心法理，也是他的枷鎖。

    如果能把那條舊路拉回現世呢？

    所有無窮岔路的源頭，都是同一個尚未成道的顧流雲。

    所有“可能性”的根因，都繫於那個曾被太傅封印的起點。

    只要讓那個起點重新顯化，哪怕只有一瞬，顧流雲無窮變化的命途，便會在那一刻匯聚為同一條線。

    無窮命途亦有起點！

    一個可以被鎖定的起點！

    裴雲目光轉向洛青衣。

    【謁命】的核心法理，鎖定命途、裁決命數。

    且太傅的本命神通與洛青衣血脈相連，如果由洛青衣出手，以謁命法理化劍入文庭……將那個起點強行拽回現世。

    那一瞬間，所有不斷變化的道路都會匯聚於同一個源頭。

    而他的三辰煉月陣，只需要那一瞬。

    只需要在所有命途匯聚為一的那個呼吸間，傾瀉全部殺勢！

    裴雲緩緩站直。

    洛青衣注意到他的動作，偏過頭。

    其臉色蒼白，唇上血跡未乾。

    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像落雪後的晴空。

    裴雲看著她。

    洛青衣也在看他。

    多年並肩的默契，她從裴雲這些細微變化中拼出了答案。

    片刻沉默後，裴雲吐出濁氣，神色寧靜，眉宇間只餘決然。

    “青衣。”

    “嗯？”

    “再來一次。”

    洛青衣提起青衣劍，劍尖離開地面，劍鋒映出她唇角一點弧度。

    “你問這話的時候……”

    洛青衣將劍橫在身前，聲音輕快的與此刻的傷勢全然不符。

    “什麼時候得到過別的答案？”

    裴雲笑了一下。

    “是我問的多餘了。”

    他翻轉手腕，重新握緊刀柄。

    兩人並肩，面向雲端。

    雲端之上，顧流雲低頭，看見裴雲重新站起，眉間便多了幾分審視。

    “還要繼續？”

    裴雲抬起無妄古刀，刀鋒掠過雨後殘留的水汽，清光一線。

    “王爺方才問我們還要不要繼續。”

    他咳出一點血。

    “現在給你答案。”

    洛青衣手中劍鳴清越，下一刻，一步踏出，謁命庭門庭在身後展開。

    斷柱、碎簡、倒懸長劍，紛紛隨她劍勢向前。

    青色劍意沿著地面遊走，如細雨入簷，所過之處，王府石階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紋路。

    那些紋路並未斬向顧流雲，其真正瞄準的是文庭深處。

    顧流雲眸光一凝。

    文庭千門同時開啟。

    山川、學宮、戰場、書案、孤燈、桃花、雨夜……

    一重重景象鋪開，像史冊同時翻頁。

    每一道門後都有一個顧流雲，每一道路上都有足以自洽的因果。

    “洛指揮使，你要找的路，本王早已棄之不用。”

    顧流雲抬手落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