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來到洛青衣身後。

    洛青衣望向前方，滿是鮮血的手從身後伸來，覆蓋她握劍的雙手。

    掌心相貼，兩人的鮮血從指縫滴落在劍身上。

    “再一劍！”

    “好。”

    洛青衣點頭。

    裴雲將最後的太上法理送入洛青衣體內。

    洛青衣已是枯竭劍鋒，裴雲便以自身作劍鋒延伸。

    謁命鎖定命數，太上統御萬法。

    兩座破碎的紫府天地在他們身後短暫重合。

    竹簡上，浮現出兩人的姓名。

    裴雲。

    洛青衣。

    兩個名字並肩。

    兩人同握一柄劍，向前遞出最後一劍。

    顧流雲望著兩道迎面而來的身影，神情忽然有了片刻恍惚。

    他尚有餘力。

    道法天只是破損而非崩塌，權柄也只是出現裂痕而非不能動用。

    他是道君，他若殊死一搏，無人能擋。

    可在這一瞬間，他竟從對面那兩雙眼睛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二十年前，庭外細雨敲打芭蕉。

    那人明知本命神通落下之後，清名、性命、身後聲譽都會跌入泥潭，卻仍選擇擋在他前方。

    當年的目光，今日的目光，隔著二十年歲月重疊在一起。

    要說恨意，沒有。

    臨死前的癲狂，更沒有。

    只有一道平靜的眼神。

    比起那道鎖住他心口的本命神通，那個眼神，才是真正鎖住他二十年不得寸進的源頭！

    顧流雲此時才忽然明白。

    或許……老師當年那一眼看的不是他，也不是仙朝？

    他看的，或許是贏九歌、洛青衣、裴雲，還有這二十年間太平安穩生活的百姓。

    這才是太傅願意用性命換取的將來。

    老師用二十年光陰留下一道題，又將答案交給了後來者。

    如今，答案終於來到了他的面前。

    顧流雲那一瞬的停頓轉眼即逝，他仍舊抬手。

    選擇既已作出，便該走到盡頭。

    半途而廢，不是他所願。

    他指間凝聚權柄之力，點向那線鋒芒。

    顧流雲眉心，兩道權柄盡碎。

    文庭千門齊齊洞開，又在同一刻向後傾倒。

    裴雲和洛青衣兩人握著劍，繼續向前，刺入顧流雲心口，最終從他背後透出。

    顧流雲的手停在兩人身前。

    只差一步，他便能拍碎裴雲最後的白玉道花，也能將洛青衣從世間命數中抹去。

    只是這一步終究未能落下。

    顧流雲手臂無力垂落，文庭也開始解體，一切都在風中崩解。

    被文庭截留的南疆氣邟昝撌`，化作萬千，重新匯入大贏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