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叟並不意外。

    “紫府三花盡碎，他縱然醒來，又能剩多少修為？”

    “他身上發生的事，不能以尋常紫府衡量。”

    問塵君望向黑海下的星光鎖鏈。

    “天樞散在人間萬法，裴雲是當世最清楚的太上道標。”

    “白玉嬋此番歸來，必然帶回了與天樞相關之物。”

    問塵君抬手，紅塵中顯現清虛祖院的廢墟。

    “清微宗已經覆滅，清聖法理失去源頭，裴雲只憑太上後手補住裂口，封印根基仍在枯竭。”

    “讓無名子召集所有中州執道者。”

    “半個月內，引爆天權。”

    黑海重新歸於安靜。

    一道法旨已經借眾生執念傳出無迴天。

    ……

    承露殿內。

    第五盞養魂燈燃盡。

    白玉嬋睜開眼，收回按在裴雲眉心的手。

    自在法域仍徽种蟮睿皖^看向池中。

    裴雲紫府裡的白玉之種已經生根。

    三朵道花仍然破碎，散亂道蘊卻有了各自歸處，白玉道花上的裂紋也停止擴張。

    真靈保住了。

    剩下只看他願意何時回來。

    洛青衣坐在原位。

    她另一隻手裡拿著鎮撫司送來的密報，紙頁上記錄著五日來六州各處的傷亡與變局。

    她看完一張，便投入池畔燈火。

    白玉嬋從半空落下。

    “第五日了。”

    “我知道。”

    “你也五日未曾閤眼。”

    “紫府修士不缺這點精神。”

    白玉嬋走到供桌旁，挑了枚帝庫送來的靈果。

    “他醒來要是看見你這副模樣，說不定還得躺回去。”

    洛青衣抬頭看她。

    “前輩若閒的無事，可以出去幫陛下。”

    “我忙著救人。”

    白玉嬋咬了一口靈果。

    “何況外面那點事，九歌應付的來。”

    “共主之道就這樣，天下歸她管。”

    洛青衣低頭翻開下一封密報。

    紙頁還未展開，掌中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她動作頓住。

    金色池水盪開一圈波紋。

    裴雲手指再次彎曲，似乎想要回握。

    洛青衣扔下密報，俯身看向池中。

    白玉嬋也放下靈果。

    白玉道花在裴雲眉心綻開一縷清光。

    紫府深處，白玉之種輕輕搖曳，地底根系同時亮起，將散落的道蘊送向殘破城池。

    裴雲胸膛重新有了起伏。

    他的眼睫顫了幾次，終於睜開。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承露殿高闊穹頂。

    隨後是洛青衣蒼白的面容。

    裴雲花了片刻才讓視線聚攏。

    洛青衣盯著他看了好一陣。

    確認這人真醒了，她眉眼間緊繃多日的疲憊終於散開。

    裴雲想要起身，洛青衣卻伸手按住他肩膀。

    “躺著。”

    “我剛醒。”

    “所以讓你躺著。”

    熟悉的語氣落在耳邊，裴雲這才確認自己已經回到現世。

    他轉頭看向殿柱旁。

    白玉嬋抱著手臂，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

    “前輩。”

    “喲，還認得人。”

    白玉嬋走到池邊。

    “看來真靈沒丟。”

    裴雲想起身檢視紫府，才剛調動法力，體內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

    太陰、符敕、星辰三朵道花毫無回應。

    三辰煉月陣也已經沉寂。

    禁法、歸虛兩道劍影懸在殘城深處，黯淡的像兩件凡鐵。

    他此刻能夠調動的，只有白玉道花內殘留的少許法力。

    裴雲重新靠回池壁，閉目感知片刻。

    “過去多久了？”

    “五日。”

    白玉嬋給出回答。

    “外面如何？”

    “朝聞道全面起事。”

    “天璣黑潮已經越過雪原三百里，中州十一宗封山，天璇與玉衡都有人攻打。”

    “贏九歌以氣咦婊I串聯天下氣撸源筅A千年對執念的研究，如今正在嘗試壓制天下執念。”

    “懷燈入了中州，懸天月主守著青州，劍庭和北荒還撐的住。”

    “還有就是……執念道主的一縷意志降臨了，如今正集結執道者打算撕碎僅剩的封印。”

    白玉嬋在池邊坐下。

    “道器承載了一縷意志，真身還在七道封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