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那條路已經走完。”

    “接下來怎麼走，只有你能定。”

    裴雲看著白玉之種探入城池深處的根鬚。

    它們並未修補從前的四方支柱。

    一張新的脈絡正在白玉京下方成形。

    太陰、符敕、星辰的道蘊各自流轉，又在種子根部交匯。

    他想起太上石碑上的那句話。

    看萬法，容萬法，離萬法。

    裴雲大概明白了白玉嬋的意思。

    這種明白還很模糊。

    他需要時間將它真正梳理出來。

    洛青衣起身整理被浸溼的衣袖。

    “人醒了，我去承天殿。”

    裴雲抬眼。

    “你的傷呢？”

    “這幾日多虧了白玉嬋前輩出手，好轉了不少。”

    她將劍掛回腰間，看向裴雲。

    “你留在這裡。”

    “這回聽話些。”

    裴雲靠著池壁，無奈點頭。

    “行。”

    洛青衣轉身向殿外走去。

    五日來壓在承露殿中的沉悶氣息，也隨那扇門開啟散去了幾分。

    

    第677章 叩門靈山

    “她讓你留在這裡，你還真答應了。”

    白玉嬋望著洛青衣離去的方向。

    裴雲靠著生息池壁，感受金色池水中緩慢流轉的藥力。

    “我如今走出承露殿，遇上個金丹都得費些手腳。”

    白玉嬋走到池邊蹲下，指尖撥開水面。

    自在清光順著池水遊過裴雲眉心，進入那座殘破的白玉京。

    城中根系隨之亮起，幼小嫩芽輕輕晃了晃。

    裴雲內觀許久，忽然開口。

    “前輩。”

    “嗯？”

    “道君這一關，該怎麼走？”

    白玉嬋。側過臉，認真打量著池中之人。

    裴雲抬手碰了碰眉心。

    “我完整看過顧流雲成道。”

    “紫府蛻變，道法天嵌入現世，權柄與自身之道相合。”

    “他動用【通變】的時候，每一條命途都在順著天地法理自然生長。”

    “我與他真正交過手，也親自斬斷過他的成道路。”

    “如今三花盡碎，紫府重生，我隱約能看見一個方向。”

    白玉嬋將手收回。

    池面漣漪一圈圈散開，映著殿頂垂落的燈火。

    “那你問錯人了。”

    裴雲看向她。

    白玉嬋索性在池邊坐下，雙手向後撐住身體，姿態隨意。

    “金丹凝花，有三花聚頂的共法，紫府開天，也有法理、本相與天地框架可循，前人走過的路，後人還能照著看一眼。”

    “可道君這一境，從門坎開始，便看不見前人的腳印。”

    “蓬萊那位修長生，他讓自身成為天地生機的一部分，一念便能更易壽元之理。”

    “懸天月主執太陰，她承接懸月天，依然要讓自身成為人間月華的根本。”

    “贏九歌以天下共主成道，大贏眾生承認她，她才有資格讓山河氣呗犆！?

    “至於我……”

    白玉嬋抬頭看了看承露殿上方。

    一縷自在清光從她髮間飄出，穿過穹頂，又繞著殿柱飛了回來。

    “父親當年也教不了我。”

    “我成道那天，只覺的這天地管的寬，它要我守規矩，我偏要問問憑什麼，它不給我路，我便自己走出去。”

    裴雲聽著她的話，視線重新落向紫府。

    白玉嬋曲起手指，在池沿敲了兩下。

    “權柄也好，道法天也好，都是修士走出答案之後，天地給出的迴響。”

    “顧流雲真正推開那扇門，靠的是他終於相信天地可通變，人間之勢可由人擇。”

    “他的【天諫】與【通變】，只是讓這份答案擁有了改變天地的力量。”

    “你若問太上該如何晉升道君，我給不了現成答案。”

    她轉頭望來，神色已收起先前的隨意。

    “歷代太上傳人各有道路。”

    “觀止、君山、化羽，他們同修太上，最終所見依舊不同。”

    “你身上還有第四朵花，還有完整白玉之種，你走到今天，早已離開太上傳人的軌跡。”

    “接下來，只能靠你。”

    裴雲安靜思索片刻。

    “若我現在把那個方向講出來呢？”

    白玉嬋輕輕擺手。

    “有些感悟剛剛生芽，等它真能改變這座白玉京，你自然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裴雲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