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序眸光微沉，依旧是那副冷漠模样，“婚姻一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听从长辈安排便是。”

    他的回答没有错处，却不是沈见月想要的。

    她耳尖已然泛起薄红，声音有些急，“可世子也知晓两家祖辈早就定下要联姻，如今你我二人也已经到了适龄的年纪，我想问世子一句，不知世子有没有，有没有心目中的妻子人选？”

    妻子的人选？

    谢时序被她问得一顿，脑海中不自觉浮出沈二小姐那双漆黑清透的眼来。

    “有吧。”他含糊道。

    今日既要与沈大小姐把话说清楚，让她断了念头。又不能太过露骨惹恼她，以免她将气撒在沈二小姐身上。

    沈雁初向来忍气吞声，受了委屈也不愿意说，不可再让她受磋磨了。

    谢时序垂下眼睫，抚摸着佩剑上的剑穗，语气不知不觉放缓，“我若娶妻，定然要将世间最好的东西捧给她，任凭谁都不敢欺辱她，所有人都尊她敬她。”

    沈见月见他说得郑重，又注意到他手中剑穗，呆愣半晌，旋即心口涌起难言的喜悦。

    这剑穗是她花了三天三夜亲手所制，上面的丝线都是她一根根筛选的。

    就连那装剑穗的锦盒，也是她用了一块水头十足的玉佩，从府中仓库管事那换来的。

    沈见月的心脏快要从喉咙口跃出来，强压着羞涩低头问他，“那……世子可喜欢这枚剑穗？”

    谢时序面上冷淡，唇角却不自觉勾起，“虽然颜色艳了些不怎么配我的气质，但胜在一片心意，勉强用用吧。”

    沈见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心口像是被轰然投下一块巨石，水花四溅，激动得手中帕子都快被绞碎了。

    所以谢世子是在借着剑穗，向她倾诉情意？

    谢时序低头一字一句问她，“沈大小姐可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他都说得这般明确了，她应该能听懂吧？

    “明……明白了。”她声音低若蚊蚋。

    谢时序松了口气，“好，那沈大小姐先请回吧。”

    沈见月本就饮了不少酒，此刻被巨大的惊喜砸晕，整个人头重脚轻恍若在梦中，飘飘然连怎么回的自己屋子都忘记了。

    谢时序解决了一桩心事也分外松快

    他解下身侧佩剑，见不远处廊下垂手立着个小厮，抬手招了招，“你过来。”

    那小厮听到他的声音，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转身便想走。

    谢时序忍不住蹙眉，“别院的下人这般没规矩？再不过来，我便只能去找你们管事了。”

    那小厮这才止住脚步，低头踌躇着跟上。

    谢时序抬步进了汤池院子，将佩剑挂在一旁，随手开始解自己的衣物。

    他在外行军久了不习惯有人伺候，三两下就脱了外衫扔给那小厮。

    “将这外衫丢了，再去拿套干净的衣物过来。”

    这袍子半路上被沈见月拉扯过，上面沾染了她丝丝缕缕的香味挥之不去，让他心生厌烦。

    小厮低声应“是”，像是如蒙大赦，拿着他的衣物就走。

    然而才刚转身，又被谢时序唤住，“慢着。”

    “再替我取壶酒来，还有去找找别院中可有兵书，一并带来。”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干脆利落地脱了衣物靴袜，浑身上下只剩一条亵裤，露出颀长利落，肌理分明的上半身，迈步进了冒着水汽的温泉汤池内。

    汤池内水温微烫，放在冬日却分外适宜。

    谢时序双手搭在汤池边缘，肩臂肌肉微微隆起，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是。”

    隔着朦胧水雾，再加上一直低着头，谢时序没瞧清楚那小厮的面容，只觉得他身形瘦小，脖颈和肩膀都过于纤细，看起来娘里娘气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无。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他唤住他，“你是哪个院里的？转过来给本世子瞧瞧。”

    那小厮一顿，直接加快脚步就往外走。

    谢时序是什么人，哪里会让他轻易得逞？

    “哗啦”一声轻响，他整个人从汤池中腾空而起，足尖轻点，已经轻飘飘来到那小厮身后，伸手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他手上力道收紧，刚想将他的脸掰过来，却被对方抓在手中的土扬了一脸。

    “找死。”谢时序下意识闭眼躲开，手臂发力，轻而易举地将他“扑通”直接扔进了汤池中。

    “呃……”小厮整个人沉入汤池中，猝不及防之下被水呛到，想要直起身子呼吸，后颈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重新按回水中。

    “说，你潜伏在此有何目的？”谢时序声音冷厉喝问。

    “咳咳，我……我……”

    挣扎中，那小厮束发的木簪掉落，一头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