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手中酒杯滑落，摔得粉碎，卻渾然不覺；有人張著嘴，半晌合不攏；也有人下意識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們正在戰鬥的，那可是帝天啊——一個堪稱年輕一代最強幾人之一的帝天，一個被讚譽為不弱於少年大帝的帝天。

    這樣一位擁有無敵之資的天驕，此刻竟被旁人的侍女壓著打。這是何等的荒謬，又是何等的難以置信？

    眼前這一幕，深深擊潰了在場眾多修士的道心與自信。難道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當真可以大到這般地步？

    眾人望向羅恆的目光中，已不再是初時的好奇或打量，而是深深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作為帝天盟友的青詩仙子，此時靜靜地立在窗邊。

    她的目光落在星空深處那道正與帝天激戰的身影之上，眸光微斂，袖中的玉手不自覺地悄然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自問天賦不弱於人，能在年輕一代中走到今日，靠的是一步一個腳印的苦修與無數場生死搏殺。

    可此刻她分明能感受到，那四名女子當中，任意一位，恐怕都不是她能夠輕易戰勝的。

    而這樣的人物，竟有四位。

    還都只是羅恆的侍女。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讓她心頭一陣發涼。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來的苦修與傲氣，在羅恆那道輕描淡寫的“侍女”二字面前，顯得有些可笑了。

    她身旁的小侍女靈兒倒是沒那麼多複雜的想法，只是瞪大了眼睛，一雙小手緊緊攥著裙襬，看看星空，又看看羅恆，再看看星空，再看看羅恆，嘴巴張得圓圓的，小聲喃喃道：“同樣是侍女……怎麼差距這麼大……”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輕不可聞，但那雙眼睛裡卻悄悄亮起了一點奇怪的光——彷彿是某個念頭正在她那顆小腦袋裡悄悄萌芽：要是……要是我也能當羅恆的侍女，是不是也能變得這麼強呀？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去，假裝在整理裙襬，但那耳根已經悄悄紅了一片。

    此時，下方圍觀的眾人之中，也只有羅恆一行人對眼前的戰局毫無意外之色。不說其他三女，單是顏如玉這些年的進步，便已堪稱駭人聽聞。

    如果說在永恆星域，羅恆是收穫最大之人，那麼顏如玉大概便能排到第二。

    別忘了，青帝當年曾在永恆星域留下過一處神藏。那裡面除了幾本手札之外，最令人驚歎的，是一罐封存完好的進化神液。

    顏如玉取到之後曾交給羅恆研究過，羅恆推測那至少是八階進化液的層次——這還是經過無數歲月流逝、藥效流失之後的結果，可見其全盛時期何等恐怖。

    當然，羅恆對這玩意兒並無貪念，研究完之後便全部還給了顏如玉。而後者的修行速度，便如同被點燃的乾柴一般，節節攀升。

    幾乎每服用一次，便要渡一次劫，那神效之猛烈，連顏如玉自己都感到心悸。因此這些年來她一直在刻意剋制，不敢貪功冒進。

    青帝曾留下遺文，鄭重告誡後人：不可過分依賴此物。若要服用，每一次都必須夯實道基，否則必有大患。

    顏如玉遵循古訓，非但沒有一步登天，反而過得比苦修士更為艱苦——長年累月混跡各大試煉場，與各路強者生死搏殺，以最殘酷的方式錘鍊戰鬥意識與道基根基。

    而服用進化神液的過程，更是極其慘烈。

    每次服下，顏如玉都會渾身龜裂，舊皮脫落，骨骼從體內被硬生生擠出碎渣，宛若一場活生生的、字面意義上的脫胎換骨。

    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藥力沖刷之下變得面目全非，那種場景對第一次以“護法”名義前來圍觀的羅恆，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事後他每每提起此事，都忍不住吐槽——還好自己意志堅定，否則當真會當場頓悟佛門白骨觀，從此看破紅塵。

    然而如此慘烈的蛻變，顏如玉每一次都咬牙撐了下來。其意志之堅韌，可見一斑。

    第393章將來若想開了，可以過來找我

    羅恆又看了一會兒天空中的戰局。起初只是顏如玉一人出手壓制著帝天，兩人倒是打得有來有回，雖顏如玉穩佔上風，卻一時半刻也拿不下對方。

    不過片刻之後，其他三女似乎傳音說了些什麼，顏如玉便主動撤出戰場，由龍女接替上場。

    隨後龍女退下，梵仙上場；梵仙退下，黃金天女上場。四女彷彿將帝天當成了一塊上好的磨刀石，輪流上前施展各色秘術與之搏殺。

    這一幕看得下方眾多修士唏噓不已，連青詩仙子的面色都漸漸有些難看起來。

    羅恆又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旁那名早已呆住的年輕修士，笑了笑，隨手凌空一抓，一隻精美的青銅酒壺便出現在他掌中。

    他一手提壺，將另一手中那白玉酒杯斟滿，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漫上杯沿，帶著一股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