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驾在王城东侧一处专供高阶修士往来的青石平台平稳降落。

    平台边缘，两名身着轻衣，气息沉凝的守卫已然静候。

    见到洪阳与刘式颉，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毫无瑕疵。

    “洪阳大人，刘式颉阁下。人主已知二位归来。”守卫的声音平稳无波，眼神快速掠过刘式颉腰间的粗布包裹，以及他身后那片紧贴地面、颜色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的“阴影”，“请刘阁下随我至客院静室稍作休整，人主稍后会召见。洪阳大人，请随这位前往。”

    分工明确，不容置疑。

    洪阳对刘式颉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随另一名守卫朝着不同方向离去。刘式颉面上适时露出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对引路守卫客气地点点头：“有劳了。”

    他跟在守卫身后，穿行在王城内苑的廊庑之间。目光看似低垂，实则将沿途经过的庭院布局、阵法灵光流转的节点、偶尔擦肩而过的仆役或低阶修士的神态步伐，尽收心底。

    客院不大，但颇为清幽，独立的小院，几丛翠竹，一间静室。灵气浓度适中，阵法仅有基础的隔音与防护。守卫在院门外止步，躬身道：“阁下请在此歇息，一应所需可摇铃呼唤仆役。召见之时，自会有人前来通传。”

    “你二人是已然知晓我们在此时回来，特意在此等候的吗？”

    守卫如实回答道：“我们在此等候已有些时间，只是没想到阁下回来的比料想的还要快。”

    “多谢。”刘式颉踏入小院，反手合上院门。轻微的阵法波动拂过身体，仅是隔绝内外声响，并无探查之效。

    他心下稍定，至少表面功夫，人主做得无可挑剔。

    静室内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两个蒲团。他走到榻边坐下，并未真正调息，而是将腰间的包裹解下，置于身侧。粗布之下，是前世的尘灰，也是失败的证明。他静静看着它，脑海中反复推演着黑风谷最后一刻的感觉——那无限接近圆满，却骤然踏空的虚无，以及灵魂深处那道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空洞”。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轻轻的叩门声。一名青衣小厮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壶灵气盎然的清茶和两碟精致的点心。

    “大人辛苦了，请用些茶点。”小厮低眉顺眼，摆放好后，却并未立刻退下，而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此行……可还顺利？人主对此事颇为关切。”

    刘式颉抬眼，看向这小厮。目光平静，却让对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他扯出一个略带疲惫和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低缓：“有些波折，怕是……有负人主期望了。”

    小厮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或是被刘式颉那看似平静却隐含压力的眼神慑住，连忙躬身：“大人请好生歇息。”

    说完便迅速退了出去。

    室内重回寂静。刘式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灵力温和，有助于平复心神。但他知道，这茶点，这问话，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审视和压力测试。

    他刚才的表现，应该落在“合格”的范围内——足够沮丧，但不过分失态；承认失败，但不过多解释。

    他盘膝静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念电转。传承失败的困惑并未消散，但此刻更占据心神的，是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

    神主的一月之期，正在缓缓收紧。

    王城之内，能依靠的力量有哪些？洪阳前辈自不必说，步云前辈因其与红叶的关系及共同经历，也值得信赖，曾士……关系特殊，但其立场与人主深度绑定，需把握好分寸......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大约一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先前那名守卫的声音：“刘阁下，人主召见，请随我来。”

    刘式颉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拿起那个粗布包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眼神中的疲惫未褪，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静。

    守卫引着他，这次走的路径更加幽深，穿过几条回廊，最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院门虚掩，上面没有任何匾额，只有淡淡的、仿佛与建筑本身融为一体的阵法纹路。

    推门而入，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栽种着几株看不出品种的矮树，树叶片片晶莹。

    正面是一间开阔的书阁，门窗敞开，可以看到里面满墙的书架和卷帙。

    守卫在院门外止步躬身。刘式颉独自走入，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几乎无声。

    书阁内，人主正坐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手持一卷青色玉简，似乎正在翻阅。他今日未着任何显赫袍服，仅是一身质地普通的深灰色常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挽起。但当他抬起头，目光投来时，那种仿佛与周遭天地法则隐隐相合的威仪，便自然而然地笼罩了整个空间。没有压迫感，却让人生不出丝毫轻慢之心。

    刘式颉在书案前丈余处停下，躬身行礼：“晚辈刘式颉，奉命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