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

    她闷在他胸口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唐昊没听清。

    

    “你说什么？”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但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慌了。

    她抬手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又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准备。

    

    “唐大哥。”她轻声开口，叫的还是那个客气的称呼。

    

    “以后别叫唐大哥了。”唐昊说。

    

    大丫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试探着叫了一声：“当……当家的？”

    

    唐昊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用那么正式。这样，我给你取了个大名，你还记得吧？杨蕾。”

    

    “记得。”大丫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名字她练了好几天，现在能写得歪歪扭扭但像模像样了：“杨蕾，花蕾的蕾。”

    

    “对。”唐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以后我就叫你大蕾。听起来亲近，也叫得顺口。”

    

    “大蕾……”大丫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品了品，脸上浮起一朵笑：“行，当家的叫我啥都行。”

    

    “还有一个事。”唐昊的语气变得更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私底下没人的时候，你叫我‘老公’。”

    

    大丫眨了眨眼，这个新鲜词她从来没听过：“老公？那是啥意思？”

    

    “就是……当家的意思，另外一种叫法。”

    

    “洋人的叫法？”

    

    “……算是吧。”

    

    大丫咬着嘴唇想了想，然后试着张嘴叫了一声：“老……公。”

    两个字从她舌尖上滚出来，轻飘飘的，像两片落在水面的花瓣，声音小得差点被灶膛里的柴火声盖过去。

    

    叫完之后她自己先红了脸，整个人往唐昊怀里缩了缩，闷闷地说了一句：“这也太……太那个了……叫不出口……”

    

    “多叫几次就顺口了。”唐昊忍着笑：“现在叫一次。”

    

    大丫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半天，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神飘向别处，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憋出了一声：“老公。”

    

    这一次比刚才响亮了一些，虽然还是轻，但每个字的轮廓都清晰了。

    叫完之后她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但她没有躲开，而是直直地看着唐昊，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又害羞又倔强的光。

    

    “行了吧？”她小声问。

    

    “行了。”唐昊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以后就这么叫。在外头随便你怎么叫，叫唐大哥也行，叫当家的也行，但没人的时候，叫老公。”

    

    大丫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把“老公”这个词在心里又默念了两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的笔画和音调都刻进骨头里。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炕底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山风的呜咽。

    油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纸。

    

    唐昊忽然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大丫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伸手去抓，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身上都是硝烟味。”唐昊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她：“你也忙了一天，一身的灶灰，去烧点水，洗洗再睡。”

    

    大丫眨了眨眼，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她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确实是一股浓浓的柴火味，还有腊肉的油烟味。

    她的脸又红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害羞，是有点不好意思。

    

    “你等着，我去烧。”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唐昊跟上来。

    

    “不用不用，你歇着，你打了一天仗……”大丫伸手推他，手碰到他胸口又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两个人快一些。”唐昊已经拉开了门。

    

    灶房里的火还没完全熄，大丫往灶膛里添了几把干柴，火很快又旺了起来。

    铁锅里加上水，盖上锅盖，两个人蹲在灶台前等着水开，谁都没说话。

    火光映在大丫脸上，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水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