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然后慢慢熄灭，灯油耗尽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小片银白。

    

    大丫的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自己的领口，她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什么特别郑重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面对着唐昊，两只手攥在胸前，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伸手摸到自己领口的纽扣上。

    

    第一颗，她的手在抖，差点没解开，第二颗，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起伏伏。

    第三颗，她的手被唐昊按住了。

    

    “我说了，不急。”唐昊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

    

    大丫抬起眼看着他，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跟刚才不一样了。

    怯是还在的，但怯里头多了一股倔，山里姑娘骨子里的那种倔，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倔。

    

    “老公，我急。”她的声音还是轻的，但不再飘了：“我怕明天天一亮，你就飞了。你就不是我的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直接得不像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能说出来的。

    但大丫就是这么说了，因为这是她心里最真最真的话。

    从他走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人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太高了，太亮了，太厉害了，厉害到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厉害到她害怕一觉醒来他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唐昊看着她，没有再阻拦，他的手从她手背上移开，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棉袄的料子很粗，但下面的身体是暖的，软得不像话。

    大丫浑身一颤，呼吸在喉咙里打了个结，但她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靠了一点点，额头抵在了唐昊的肩膀上，那个位置刚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