洼洼的，积着前一天下雨留下的脏水。

    沿街的店铺开着门的不到一半，开门的也大多没什么生意，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伙计蹲在门口发呆。

    街上的行人不多，都低着头走路，脚步匆匆，不敢在街上多停留。

    

    十字路口最显眼的位置，原来大概是家绸缎庄，现在被鬼子征用了，门口挂着膏药旗，墙上贴着一张告示，日文和中文各一半，大意是“悬赏缉拿要犯”。

    告示上画了个模糊的人像，身形高大，背着长枪，下方写着一行字：“凡提供线索者，赏大洋五百，活捉者，赏大洋五千。”

    

    五百大洋，五千大洋，这个数目在1931年的东北，能买好几条人命。

    

    唐昊站在这张告示前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鬼子把他画得跟他本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说实在的，胡子拉碴，五大三粗，看着像个山匪。

    看来那天老熊岭的战场上，确实没有一个鬼子看清过他的脸。

    

    他转身离开告示牌，沿着大街往前走，路过一条街时，听到街边传来争吵声。

    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哭，手里攥着一个银镯子，一个伪军二鬼子把镯子夺过来放进自己兜里，然后丢出几张不值钱的满洲国纸币。

    老太太哭喊说这是给孙子治病的救命钱，二鬼子一脚把她踢倒。

    

    唐昊站在街口，看着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擦干眼泪走了，她脸上没有愤怒，只有麻木。

    

    街对面，两个鬼子兵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从路边摊上抢来的果子，边走边啃。

    卖果子的老汉缩在角落里，等鬼子走远了才敢把被踢翻的筐扶起来，一个一个捡地上的烂果子。

    

    这就是这个时代日军统治下的东北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