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蕾站在灶台边，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她知道唐昊要去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她没有说别去，也没有说你小心，她只是转身从灶台上端出一碗刚煮好的饺子，放在唐昊面前。

    “吃完再走。”她的声音温柔体贴，“猪肉白菜馅的，我昨天晚上包的，就等着今天给你吃。”

    唐昊低头看着那碗饺子，白面的，不是粗粮。

    馅儿鼓鼓的，皮薄得能透出里面的肉色，在这个年代的东北山沟里，白面饺子是过年才能吃上的东西。

    他不知道大蕾是什么时候偷偷攒下的白面，也不知道她昨晚什么时候包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他把饺子一个不剩地吃完了，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大蕾看着空碗，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收拾包袱。

    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一双新纳的鞋垫，几块玉米饼，一小包咸菜。

    她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包好，塞到唐昊的背包里。

    唐昊背上背包，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杨山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朝他摆了摆手，没说话。

    

    大蕾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围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天黑前回来。”

    

    “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大丫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硬了不到两秒又软下去，小声补了一句：“我等你。”

    

    唐昊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转身朝院门走去，杨山站起来，在门框上磕了磕烟灰，说了句：

    “从葫芦口绕，别走大路。城里西街有个茶馆，掌柜的姓丁，早年跟老汉一起打过猎，信得过。有什么事找他。”

    

    “记住了。”唐昊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走出了院子。

    

    顺溜追到栅栏门口，扯着嗓子喊：“姐夫！回来给我讲讲城里啥样！”

    

    唐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路尽头。

    ……

    

    从杨家老屋到最近的县城，走山路大概四十里，以唐昊现在叠加了百分之八十五移动速度的脚力，一个多时辰就到。

    但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观察沿途的情况。

    

    山路上多了不少车辙印，是卡车轮胎的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

    路边的草丛里有被踩倒的痕迹，不是一两个人踩的，是大批人马经过时留下的。

    唐昊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车辙的宽度，又看了看脚印的方向，判断出这是一支大约两百人的日军部队，带着至少四辆卡车，从南边往北去了。

    

    增兵，老熊岭一战之后，鬼子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一个中队三百多号人全军覆没，四门步兵炮凭空消失，这种损失对于驻守东北的日军来说不是小事。

    他们肯定在调集兵力，准备进山扫荡。

    

    唐昊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

    

    快到县城的时候，他在路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81杠收进红警空间，只留下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藏在腰间。

    他身上穿的是从老杨家翻出来的一件半新旧灰布棉袄，看着跟普通山民没什么两样，除了个子高了点，但东北人本来就普遍高大，也不算太扎眼。

    

    城门有鬼子站岗，四个，端着三八大盖，旁边还站着两个伪军，穿黑色制服，腰间别着手枪。

    进城的人排着队，一个一个被搜身检查，挑担子的要翻筐，推车的要卸货。

    

    唐昊排在队伍里，轮到他时，一个伪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干什么的？”

    

    “进城买盐的。”唐昊把早就编好的说辞搬出来。

    

    伪军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两把，摸到腰间时，唐昊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阻止。

    伪军的手碰到的不是手枪，而是一块银元，唐昊把它塞在枪套外侧的夹层里，专门为了应付搜身。

    

    “买盐带这么多钱？”伪军捏了捏那块银元，眼睛里放光。

    

    “还买些针线，给媳妇。”唐昊面无表情地说。

    

    伪军犹豫了一下，旁边那个鬼子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伪军没再说什么，把那块银元揣进自己兜里，推了唐昊一把：“进去。”

    

    唐昊进了城，走在街道上，眼前的景象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县城不大，两条主街交叉成十字，街面上铺着石板，坑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