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顺溜转过身，看着唐昊，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些东西，都是给赵队长他们的？”

    “对。”唐昊点了点头：“义勇军缺武器缺弹药，这些够他们武装一个营了。”

    顺溜沉默了几秒，忽然朝唐昊鞠了一躬，鞠得很深，脑袋差点碰到膝盖。

    “姐夫，我替东北的老百姓谢谢你。”

    唐昊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他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但他弯腰鞠躬的那一刻，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像是一个少年该有的。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男人的尊重，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敬意。

    “起来。”唐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赵大鹏拿了我的枪，就要跟我一起打鬼子。这是交易，不是施舍。”

    顺溜直起身，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去找赵大鹏。”

    赵大鹏的营地设在葫芦口以北五里外的一片山坳里，三面环山，一面开口，易守难攻。

    营地不大，几十顶帐篷散落在山坡上，中间用石头垒了几间半地窝子的屋子，当做指挥部和伤员安置点。

    唐昊和顺溜到的时候，赵大鹏正在指挥伤员转移。老熊岭一战，义勇军伤了二十多个，其中八个重伤，有两个撑了两天还是没挺过去，昨晚埋在了后山。

    剩下六个重伤员躺在担架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但眼睛都还亮着。

    “唐英雄！”赵大鹏远远看见唐昊，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死紧，“你可算来了！我这两天一直在等你！”

    “伤员情况怎么样？”唐昊一边往营地走一边问。

    赵大鹏脸色一黯，声音沉了下来：“没了两，剩下的六个烧还没退，磺胺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也撑不了几天。”

    唐昊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磺胺塞给他，又从怀里摸出一盒吗啡。

    “先用着，不够我还有。”

    赵大鹏接过药品，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唐昊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环顾四周。

    义勇军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围过来，有人端着枪，有人拄着拐，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天在老熊岭，他们从山洞里亲眼看见了这个人是如何一个人打崩三百多个鬼子的。

    那挺黑色机枪的怒吼声，至今还在他们耳朵里回响。

    “赵队长，我有东西给你。”唐昊转身朝山下的方向走去，赵大鹏和几个战士跟在后面。

    到了山洞口，赵大鹏第一个走进去，然后他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一百八十多把三八大盖，四挺歪把子，四挺九二式，两万发子弹，三百多颗手榴弹，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四十六发炮弹，还有成箱的罐头，药品，军毯，衣物，还有一些银元。

    山洞里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赵大鹏的嘴唇在发抖，他使劲咬住，不让它抖。

    他走到那些武器前面，蹲下身，拿起一把三八大盖，拉开枪栓，枪膛里的膛线新得发亮，保养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把枪都好。

    他放下这把，又拿起另一把，同样崭新，他又拿起一把，还是崭新。

    一百八十多把，每一把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枪。

    他又走到那四门步兵炮前面，伸手摸了摸炮管，炮管上还刻着日文的铭牌和出厂编号。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梦。

    “唐英雄。”赵大鹏转过身，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打鬼子缴的。”唐昊靠在洞口，双手抱胸，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老熊岭那一仗，还有前天在县城打谷场，一共缴了这些。你清点一下，能用上的全用上。”

    赵大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山洞里的武器弹药，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给唐昊鞠的，是给那些牺牲的弟兄们鞠的。

    他身后的义勇军战士们也纷纷鞠躬，有人无声地流着眼泪，有人咬着嘴唇浑身发抖，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

    顺溜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被唐昊看见了，唐昊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赵大鹏直起身，抹了一把脸，转身走到唐昊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唐英雄，从今天起，我赵大鹏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说打鬼子，我赵大鹏第一个上！”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唐昊没有还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有一个